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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醒來，林之鈺便看見床側坐着的池行舟。
男人似乎看着她發愣，見人醒了趕忙上前低聲詢問。
“小鈺，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之鈺定定地看着池行舟，妄圖從他擔憂的神色中找尋什麼。
演的真好啊......
她心中一陣刺痛，忍了又忍才沒有勾起諷刺的笑。
池行舟給她帶了最喜歡的海鮮粥。
然而這家店卻正是昨夜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餐廳。
林之鈺喉間不由得要作嘔。
“怎麼了？沒有胃口嗎？”
池行舟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側，眉間緊擰：“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眼淚瞬間涌上，林之鈺緊咬住牙關。
再試一次。
“行舟，”她調整聲線，很輕地喊，“我......”
“我想要個小女孩，我和你的孩子，你覺得......”
林之鈺抬眼對上池行舟的眼睛，不差分毫地捕捉到了男人眼底的慌亂和猶豫。
......呵。
池行舟表情自然：“怎麼突然說這個？”
“突然嗎？我們都結婚四年了。”
林之鈺抓着床單的手指緩緩收緊，小腹一陣一陣地鈍痛。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玩笑：“人家感情好的夫妻不都三年抱倆了。”
按池燁的年紀算，池行舟和徐盛希結婚不到一個月就懷了。
她看着男人微動的嘴唇，驀地送了氣。
“算了。你當我心血來潮說着玩。”
林之鈺的語氣輕快聽不出異樣，池行舟也似乎暗自鬆了口氣。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林之鈺透過反光，依稀看見“徐”字。
池行舟走到病房外接通。
同時，主治醫師走了進來。
她查看了一下林之鈺的狀況，眉眼帶笑：“對了林小姐，你知道你身上......”
“我知道。”她沒聽完便打斷道，聲線平靜，“醫生，麻煩您不要告訴外面的我先生。”
醫生怔住，看見女人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我準備拿掉這個孩子。”
下一秒，池行舟掛了電話重新走進，卻是拿起椅子上的大衣。
他邊穿邊說：“小鈺你再好好休息下，公司有點事，晚上再來陪你。”
說罷他貼近林之鈺的額頭落下一吻，而後匆匆離去。
林之鈺過了好幾秒才深吐出一口氣。
被吻過的皮膚滾燙，卻不是心動，而是難受。
“您不再考慮考慮？”醫生猶豫着開口，“您和您先生看着感情挺好的啊？”
緊閉了閉眼睛，林之鈺緩緩抬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抬臉笑了。
“因爲沒有人期待這個孩子。”
本以爲池行舟的晚上來陪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會實現。
誰料他不僅來了，還帶來了池燁。
男孩的頭顱一如既往地高揚，滿臉不情願。
池行舟將兒子推到病床前：“和小林媽媽道歉。”
池燁背着手掃了一眼林之鈺手上扎的針，嘴角撇了撇。
林之鈺看着他，驀地想到她從icu出來那次。
池燁也站在這，生平第一次對着她紅了眼眶。
然後喊了她小林媽媽。
那時的她覺得這四年做的所有一切都值了。
可現在......
“我錯了——”池燁拖着音開口，“阿姨。”
沒等池行舟有些不悅和心虛地批評他，林之鈺抬手擋住他的小臂。
青白脆弱的皮膚微微顫抖。
池行舟和池燁看着臉色有些憔悴，笑容沒有異樣的林之鈺，忽然不約而同地心裏一跳。
“沒關系的。”
都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