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家後，秦若玫身上慢慢長出了小紅點，她拿出藥就水吞下，才堪堪止住那刺癢感。
身上大多都是淤傷，她沒有心思處理這些小傷，而是拿出了手機給江彥則發了一條消息。
“江彥則，我要見你，無論如何，我今天我都要見到你。”
按下發送鍵之後，她只覺得疲憊至極，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白天發生的一切又開始在她腦海裏回放着，江彥則的冷漠和無視讓她再也沒有辦法自欺欺人。
她不想再在這麼一段模棱兩可的三人關系裏打轉了，準備在今晚結束這一切。
可江彥則依然沒有回復她的消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到了凌晨，秦若玫心裏正焦躁着，夏致發來了一張男人在酒吧玩飛鏢的照片，問是不是江彥則。
她湊近一看的確是他，連忙問清了地址趕過去。
十分鍾後，秦若玫趕到了酒吧，一進正廳就看見了一群人簇擁着江彥則進了二樓的包廂。
她連忙跟上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談話聲。
江彥則一邊解着袖口一邊拿起手機翻着消息，看見那條帶着威脅意味的信息時，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
周圍幾個兄弟見他表情不對紛紛湊過來。
“你不是都要和舒婕訂婚了嗎？怎麼還沒甩掉這女人啊？”
“要我看秦若玫比以前那些乖乖拿錢走人的女孩子要難纏多了，你前兩年這麼慣着她，她肯定覺得你會娶她才一直不肯放手。”
“是啊，都四年了玩都玩膩了，江哥，你怎麼還不甩了她？”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江彥則端着一杯酒坐下，語氣淡淡的。
“小姑娘還小，怕她一時想不開，先緩緩吧。”
認識幾十年，幾個兄弟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憐香惜玉的意味，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
“可老爺子不是要你斷幹淨嗎？那你不打算結婚了？別告訴兄弟們你打算爲了一個女人放棄所有啊。”
“我是那種分不清輕重的人嗎？”
聽着這帶着嗤笑的回答，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沒有就好，兄弟們這不是擔心你被下蠱了嘛。”
“在咱們這個圈子裏，結婚不過是利益交換，江哥這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怎麼可能爲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犧牲掉婚姻呢。”
“對啊，江哥，你要是實在舍不得當個情人養着就行了，也算抬舉她了。”
聽着這些不入流的調笑的話，江彥則突然想起秦若玫那雙倔強的眼睛。
別看小姑娘沒背景。
性子卻倔得厲害，他要是敢提情人這兩字，她估計得把這棟樓給掀了。
他不自覺地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卻帶着譏諷。
“算了，這種廉價的小姑娘，玩夠了丟了就行，養着她說不定以後會有多少麻煩，還是現在就踹了吧。”
說完，他點開聊天界面，把位置發了過去。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可秦若玫卻渾然不覺。
她耳邊轟轟隆隆的一直回響着剛才聽到的那些話，只覺得眼前一片昏黑。
談了四年的戀人從頭至尾只把自己當成玩物，若不是這場意外她怕是分手了都不得而知。
這血淋淋的殘酷真相像一把尖刀插在了秦若玫心口，痛苦和絕望一齊涌上來蠶食着她的血肉，她痛到渾身都顫抖了起來，抱着腿無力癱倒在地。
往日那些耳邊風一樣的流言又涌進了她的腦海裏。
在剛踏進這個圈子時，不少女生都告誡過她江彥則是一個流連花叢的浪子，他心狠又無情，讓她不要傻乎乎的把自己搭進去。
他們說他身邊的女人如流水一般來來去去接連不斷，有女生被他拋棄後想不開自殺，有女生爲他流產打掉了幾個孩子，還有三四個同學爲他爭風吃醋打起來過……
那時候的江彥則眼裏只有她，也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她以爲自己能讓他收心、以爲自己是那個特例，就沒有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卻不想世間事有因必有果，她結了這段姻緣，就得自嚐這惡果。
事已至此，她誰也怨不得，只能怨自己是個睜眼瞎，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秦若玫認了，十分鍾後，她扶着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推開了這扇門。
江彥則聽見動靜抬起頭，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來的那麼快。
他居高臨下的坐在沙發上，招手讓她過來後，朝她遞過去一張卡。
“你不是想要我給你一個明確的答復嗎？這就是我的回答。”
秦若玫站在陰影之下，沒有任何動作。
江彥則以爲她沒聽懂，神色淡漠。
“玫玫，你和我之間只是一場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房間裏的人聽見這話一副看戲的神情，紛紛把滿帶嘲諷的目光轉向了秦若玫。
卻未曾想，衆目睽睽之下，除了那雙看起來像是哭過的微紅的眼睛，她的表情非常平靜，聲音低沉卻帶着一股韌勁。
“江彥則，我跟了你這麼久，你就給這麼點兒東西？”
江彥則神色仍然很淡，唯一的變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如果覺得不夠，你過後再聯系我助理，只要東西在合理範圍內，我都可以滿足。”
秦若玫只是搖了搖頭，“我只要一樣東西。”
聽見她這麼說，江彥則微微挑了挑眉。
“說吧，你要什麼？”
秦若玫抬起眼環視了房間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方才鬧得最歡的顧峰然身上。
“既然我們分手了，那我可以找下家了，是吧？”
江彥則笑了笑，神色卻冷得可怕，“自然。”
秦若玫點點頭，抬手指向顧峰然，“很好，那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要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