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究竟哪裏做錯了,要讓你這麼欺負我?”
“你知不知道我做一頓飯多艱難?”
因爲殘疾,每次做飯我來回轉動輪椅在廚房穿梭,爲了不弄髒食物,一次性的手套摘了戴,戴了摘。
滿心歡喜的等着他回家。
不僅連一句‘辛苦了’都從未聽過。
反而還遭到這樣的凌辱。
江傲川目光冰冷。
“做個面就艱難了?那只能說明你是個廢物!”
“行了,別搞出一副委屈的模樣,知道你做飯辛苦,我這不是把這碗面還給你了嘛?”
“記住,這個家裏以後不需要你再做一頓飯。”
畫外音就像是,這個家也不再需要我了一樣。
他摔門離家‘咣當’的關門聲,響徹冰冷的房間。
只剩下我,死死的攥着衣角。
想不通我們之間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在枯坐在輪椅上好一會。
才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轉動着輪椅去衛生間洗澡。
清理着頭發和身上的那些污垢。
‘譁啦啦’的水聲覆蓋了我的嚎啕。
我以爲江傲川會是我這一生的鎧甲。
卻不曾想當他化作刀刃的時候,知道哪句話最能刺痛我的心窩。
我甚至生出了離開這個世界的念頭。
但一想到爸媽。
我還是生挺着把自己清理幹淨。
這一晚他徹夜未歸,我整宿未免。
對我來說,江傲川是我的精神支柱,更是我認定共度一生的人。
沒了這條腿之後,我對他的依賴也早就無形的深入到骨髓。
我開始焦急的撥打他的電話,擔心他一直沒有消息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三四十個電話打過去,卻沒有一次接通。
手機的電量閃爍紅光。
終於,在我的堅持不懈下,對面響起了男友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是想要道歉的。
但他卻先我,咆哮了起來。
“你這個死瘸子,你到底想幹嘛?”
“能不能給我點私人空間,天天對着你我都要瘋了!”
電話被掛斷。
我整個人坐在輪椅上,身體止不住的發顫。
委屈、憤怒、絕望、不甘,無數種情緒好似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讓我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他徹夜不歸我能理解。
他把面條扣在我的頭上,我能原諒。
但‘死瘸子’這三個字,唯獨他沒有資格說。
我殘疾的原罪,是他不聽勸告,危險駕駛。
蜷縮在輪椅上淚水再次肆虐。
甚至我想要打砸發泄,伸出手,都夠不到桌面上的花瓶。
不知哭了多久,只覺得額頭燙的厲害。
嗓子也好像是冒火一樣,我沒有上床,而是靠着一輩昏死了過去。
江傲川回家,是三天之後。
看見我,他沉默半晌,似乎已經消了氣。
“我送你回娘家住一段時間,我們冷靜一下。”
我以爲的愛情,是暴雨過後的彩虹。
或許,冷靜過後,我們都能重新調整彼此的心態。
“好。”
耳邊江傲川的聲音拉攏回我的思緒。
“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已經不愛你了,我們分手吧。”
心頭猛的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