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會親自給你安排相親。”
安靜的後車廂裏響起男人淡漠低沉的嗓音。
桑甜怔了一下,錯愕地看向旁側的男人。
這位剛和自己領證不到10分鍾的新婚丈夫。
對方正一臉淡然看着自己。
那修長如玉的指節看似無意敲打着座椅的扶手,實則暗隱隱透出上位者掌控全局的強勢。
相比之下,她這位破產千金就顯得狼狽許多。
但秉承着輸人不輸陣的原則,桑甜挺起了小胸脯,把鹿眸瞪得渾圓看着他。
“請問京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說話的時候,京政南把一份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
“籤了它。你想要的,都會有。”
男人的低沉的嗓音帶着幾分蠱惑。
桑甜繼續鼓着腮幫子瞪他。
“比如呢?”
“比如我不會對外公開我們的婚姻,所以不會有人知道你和我結過婚。”
男人完全沒把桑甜這點小孩子氣的惱意放在眼裏,反而像極平日裏在談判桌上極有耐心的模樣,循循善誘着。
“其二,離婚後,我會盡我所能,把我圈內的優質適婚青年介紹給你,幫你安排相親。”
“另外,等到你結婚,我還會送你一套大別墅和十間店面作爲謝禮,如何?”
桑甜不爲所動,只問了句。
“那京總提出的條件,也包括救我爸嗎?”
京政南眸色微微頓了下,半晌才說。
“我會盡力。”
“那行,我籤!”
桑甜二話不說就籤上了自己的大名。
她和京政南兩個人見面不到30分鍾就領證。
不說沒有感情,簡直比路人還要陌生。
相比成爲人人豔羨的京太太,她現在更在意的是她的家人。
因爲就在昨天,桑家破產了。
公司和別墅都被查封了。
不僅如此,老爸還被警方帶走,哥哥更是連夜逃跑,下落不明。
這對向來順風順水、被寵成公主的桑甜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她四處找律師幫忙,但都沒人肯接這個案子。
無奈之下,她只好求助京政南,看看能不能借助京家的勢力打探到老爸的消息。
剛籤完離婚協議書,京政南就朝着桑甜伸出了手。
桑甜有點懵。
眨巴了兩下漂亮的鹿眸,就把自己的手搭在對方手心裏,握了握。
“合作愉快?”
京政南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抽開自己的手,拿起旁側的溼紙巾擦拭手心。
桑甜的小爪子還懸在半空,有些尷尬撅了撅嘴,也抽了一張溼紙巾擦自己的手。
京政南看了眼她孩子氣的模樣,強調。
“我要的是證。”
“證?”
桑甜還是有點懵逼。
京政南斜瞥了眼那本擺在她白花花大腿上的結婚證,又強調了一遍。
“證先放在我這裏。”
桑甜這才反應過來,翻了個大白眼。
原來狗男人是擔心她會拿着結婚證公開兩人結婚的消息。
真是有夠無語的。
結婚證就結婚證,多說兩個字會死啊!
搞清狀況後,桑甜不帶一絲眷戀就把證塞到京政南手裏。
塞的時候用力過猛,細膩的手指意外蹭了他的手心一下。
癢癢的。
像是被狗尾草給撓一下的觸感。
京政南眼皮子微垂,眸底再次浮現一抹厭惡。
他素來不喜與女人有肢體上的接觸。
可眼前這個女人表面上處處彰顯自己對這段婚姻的不在乎,實則卻想方設法要跟自己接觸。
真當他看不穿她這點小伎倆?
京政南本來還想敲打她幾句,但想到女孩子臉皮薄,不經說就作罷。
反正就這點小把戲,也不會影響最後兩人離婚的結果。
京政南又抽了一張溼紙巾,擦拭着剛剛被觸碰的地方。
桑甜不願輸給他,也跟着抽了一張紙巾狠狠擦自己的手。
“那請問京總,現在還有事嗎?”
京政南公事公辦道。
“離婚有四十天冷靜期。這段時間裏,你先住在我那邊,幫我穩住爺爺。”
“沒問題!只要京總履行承諾,幫我救我爸,我願意幫你打配合。”
丟下這話,桑甜就頭也不回推開車門下車。
正好綠燈轉換,桑甜也沒細看就過馬路。
一心想着趕緊走到對面的垃圾桶把手裏的破紙巾給扔了,結果就聽到外賣小哥驚恐、不斷升級的聲音。
“讓開啊!快讓開啊!”
等桑甜回過神,嚇得眼前一黑,緊跟着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病床上。
腦門是一夾一夾地疼。
“嘶~疼死我了。”
桑甜掙扎着坐起身,發現腦子裏空蕩蕩的。
她好像忘記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但具體是什麼,就死活想不起來。
她現在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隱約知道家裏破產了。
有個坐牢的爹,逃跑的哥,以及出了車禍……大概率失憶的她。
嗚嗚嗚,開局好慘。
哦,對了!
她好像還有個特別有錢、特別厲害的未婚夫!
長輩怎麼形容他來着?
京城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狼!
可對方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她就死活想不起來了。
死腦,快想啊!
連名字都想不起來,去哪裏搖人救老爸啊?
桑甜茫然地轉動着小腦袋,視線就對上一旁正在批閱文件的男人身上。
男人的五官是一頂一的好看,冷白的皮相,深邃而矜貴的五官,一身熨帖的西裝更將他身上那股自律、嚴謹又拒人千裏的大佬氣場烘托到極致。
桑甜眼眸驟然一亮。
難道……這個男人就是她那傳說中比哥斯拉還牛逼的未婚夫?
“哈嘍~”
桑甜笑得明晃晃,沖着男人揮舞着自己的小手。
京政南聽到聲音,才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桑甜一眼。
呼~桑甜有被冷到,但還是客客氣氣地問。
“你好,請問你是我的未婚夫嗎?”
看到對方臉色不太好看的樣子,她又連忙指着綁着白繃帶的腦瓜子解釋。
“我可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哦。我只是……好像失憶了。”
“失憶了?”京政南眉頭緊蹙,表情似是不信。
桑甜如小鼠鼠般點着腦袋,表情實誠。
“我只記得我我家破產了。我好像有個很有錢、很厲害的未婚夫。
我現在必須馬上找到他,才能救我家。請問你認識我的未婚夫嗎?”
“不認識。”京政南眸光帶着幾分試探。
桑甜嘆了口氣,小肩膀瞬間耷拉下來。
不過,難受沒超過3秒,她又很快又把自己給哄好。
她覺得家裏破產了,可眼前這個男人還願意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說明對方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
是不會落井下石的小人!
這樣想,桑甜又沖着眼前的男人露出大大的向日葵笑臉,小手指來回指着兩人。
“那請問一下,你是我的什麼人呢?”
尾音剛落,桑甜能察覺到男人的眸光又冷了幾分。
那審視的目光還帶着壓迫性,壓得她心口突突突地跳。
桑甜這會兒也有些不爽了!
剛想說“你不喜歡留在這裏,沒人求你留下來”,可話還沒說出口,男人就淡漠丟過來兩個字。
“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