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寄雪踉蹌着回到別墅，她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將病歷單塞了進去。

合上抽屜的瞬間，沈寄雪望着空曠的房間，鼻尖一陣發酸。

顧淵這一年裏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家裏但凡沾了她氣息的東西，早被清得一幹二淨，只剩下這間臥室。

沈寄雪坐在餐桌前發了會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過來”屏幕上跳出顧淵的名字，後面緊跟着一個地址。

出租車停在商場門口時，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噴泉旁的兩人。

顧淵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瞥了過來“給阿梨拎東西。”

蘇梨嬌嗔着捶了他一下，兩人轉身走進商場，絲毫沒人在意身後的沈寄雪。

蘇梨進了一家又一家奢侈品店，沈寄雪手裏的袋子越來越多。

“沈小姐，辛苦你啦。”蘇梨笑得甜美，語氣裏的挑釁卻毫不掩飾。

沈寄雪沒有說話，手心早已被勒出一道道紅痕。

她跟在兩人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顧淵身上，這一幕太過熟悉。

曾經在大學附近的小商場裏，她也是這樣對着琳琅滿目的商品挑挑揀揀，顧淵就是這樣站在旁邊。

那時顧曉雨還在一旁調侃，可現在，物是人非，他的溫柔全留給了別人。

胃裏突然一陣劇痛襲來，沈寄雪彎下腰，忍不住悶咳了幾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顧淵聽到聲音，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直到傍晚，幾人才走出商場。

沈寄雪跟在他們身後走進地下車庫，越來越多的袋子幾乎要將她壓垮。

她費力地將東西放進後備箱，剛關上車門，就聽見蘇梨嬌滴滴的聲音：“阿淵，我上周剛拿到駕照，你讓我試試好不好？”

顧淵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蘇梨立刻興奮地坐到駕駛座上，顧淵則繞到副駕坐下。

就在沈寄雪準備去開後座車門時，蘇梨突然鎖上了車門，然後緩緩降下車窗：“沈小姐，我第一次開，不太會倒車，麻煩你幫我指揮一下吧？”

沈寄雪看着坐在副駕駛位上沉默的顧淵，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走到了車前。

車庫裏的光線有些昏暗，沈寄雪專注看着車身指揮着：“往右一點。”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見駕駛座上的蘇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緊接着，車子猛地往前沖了過來！

沈寄雪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視線模糊的瞬間，她看見副駕駛位上的顧淵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緊緊將蘇梨護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駕駛座的方向。

“砰！”

劇烈的撞擊聲在車庫裏回蕩，沈寄雪像斷線的風箏般被撞飛出去。

她躺在血泊裏，意識漸漸渙散。

“你怎麼樣？”顧淵小心翼翼地撫摸着蘇梨的頭發。

蘇梨靠在他懷裏帶着哭腔：“阿淵，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太緊張不小心踩錯了。”

“是我不該讓你開。”顧淵連忙安慰，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躺在地上的沈寄雪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着顧淵的方向伸出手：“救……救我……”

她的目光穿過朦朧的血色，死死地盯着那個熟悉的背影。

可顧淵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蘇梨，轉身往車庫出口走去。

沈寄雪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眼淚混合着鮮血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