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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換上了服務員的制服。
孫芮穿着我曾經的職業套裝,踩着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紀棠姐,這身衣服還合身嗎?”
“以後你就在大堂吧,端端盤子,收收桌子,很輕鬆的。”
“哦對了,你的工牌也要換一下。”
她說着,將一個寫着“實習服務員”的工牌遞給我。
“你雖然有經驗,但畢竟是新崗位,按規定要從實習做起。”
“實習期三個月,底薪2000,但是現在,你每個月只能發1000元。沒有提成,加油幹哦。”
我面無表情地接過工牌,別在胸前。
她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甘心。
“紀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手裏有幾個熟客,覺得公司離不開你嗎?”
“我告訴你,現在我是總監,你的那些客人,我會一個個接手。”
“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能給他們帶來價值的人。”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是嗎?那祝你好運。”
說完,我轉身走向大堂,開始了我“服務員”的工作。
吳志宇和孫芮爲了徹底孤立我,把我安排在了最忙的A區。
從上班到下班,我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刻。
傳菜,點單,收拾餐桌,應對各種客人的突發狀況。
午休時,所有員工都在休息室吃飯,我卻被吳志宇叫走。
“紀棠,廁所堵了,你去通一下。”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嘴臉,沒有說話。
“怎麼?不願意?”吳志宇眼睛一瞪。
“你別忘了,你還欠着公司十幾萬!讓你幹點活是看得起你!”
“你要是不想幹,現在就滾蛋,然後把錢一次性還清!”
我轉身走向了洗手間。
當我拿着疏通工具,在惡臭的廁所裏忙碌時。
孫芮帶着幾個前廳的員工,“恰好”路過。
“哎呀,紀棠姐,你怎麼在幹這個?”
“這種粗活讓保潔阿姨做就好了嘛。”
她嘴上說着關心的話,眼裏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同行的幾個員工也開始竊竊私語。
“昔日的運營總監,現在淪落到通廁所了,真是風水輪流轉。”
“誰讓她自己作死,得罪誰不好,得罪吳經理。”
“活該!看她以後還怎麼在我們面前擺總監的架子。”
我充耳不聞,默默地做着手裏的事。
這些屈辱,這些冷眼,我一件件,一樁樁,都記在心裏。
晚上,餐廳最忙碌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位熟客王總帶着重要的客戶來用餐。
他是我之前維護了三年的大客戶,每年在餐廳的消費超過百萬。
王總一進門就找我,孫芮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王總您好,我是新上任的運營總監孫芮。”
“紀棠她......她現在不負責客戶這邊了,以後由我來爲您服務。”
王總皺了皺眉:“小紀呢?我今天這個客戶很重要,必須讓她來安排。”
孫芮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王總您放心,紀棠姐能做的,我都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
“我特地爲您預留了我們最好的觀景包廂,還準備了82年的拉菲。”
王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從不在那個包廂吃飯,因爲對着中央空調,太吵。”
“而且我的客戶酒精過敏,不能喝酒。”
“這些小紀都知道,她都記錄在案,你沒有看客戶檔案嗎?”
孫芮的臉瞬間白了。
她根本沒想過要去查閱那些繁瑣的客戶檔案。
她以爲只要把我的職位搶過來,客戶自然就是她的了。
“我......我馬上去換!”
孫芮慌忙跑開,現場一片尷尬。
王總的客戶臉色已經有些不悅。
吳志宇見狀,立刻把我從A區叫了過來。
“紀棠,王總的接待你來負責!要是出了岔子,我唯你是問!”
他一副給我天大恩賜的表情。
我平靜地看着他:“吳經理,我現在是服務員,沒有權限安排包廂和菜品。”
“而且,您不是說,我的決策能力有嚴重問題嗎?”
“王總這麼重要的客戶,我怕我決策失誤,給公司造成更大的損失。”
“你!”吳志宇氣得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
王總在一旁看明白了七七八八,臉色沉了下來。
“吳經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你們餐廳是這種服務態度,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合作了。”
說完,王總轉身就要帶着客戶離開。
吳志宇徹底慌了,這要是丟了王總這個客戶,總公司怪罪下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幾乎是跑着沖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算我求你,行不行?先把王總穩住!”
“只要你辦好這件事,廁所你以後不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