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凡在陰暗的角落裏，掙扎了許久。
背後的傷痛和毒素帶來的麻癢不斷加劇，提醒着他時間的流逝和處境的危急。
最終，求生的渴望壓倒了對風險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拖着疲憊傷痛的身體，再次朝着那座如同噬人巨獸般的百寶閣走去。
這一次，他不是去還債，而是要去進行一場瘋狂的賭博。
進入百寶閣，他沒有去找王琨，而是按照之前隱約聽到的規矩，向一名夥計打聽收購奇物線索的地方。
夥計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但還是指了指側面的一條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個相對安靜的小偏廳，與外面喧鬧的借貸業務隔開。
廳內布置雅致了一些，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個面容姣好、身着淡青色法衣的女修正坐在案幾後，低頭翻閱着一枚玉簡。
正是之前在百草齋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女修——柳依依！
林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穩了穩心神，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位管事，在下聽聞貴閣收購各種奇物線索和遺跡信息，特來一試。”
柳依依抬起頭，目光清冷地落在林凡身上。
當她看清林凡的面容時，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公事公辦地問道：
“你有何線索？”
林凡從懷裏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半塊殘破玉佩，放在案幾上。
同時將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說了出來，語氣帶着幾分不確定和試探。
“在下偶然得到此物，材質特殊，觸手冰涼，疑似蘊含空冥石成分。
其上紋路古老，似乎是一幅殘缺的山川地形圖，指向某處......
但在下才疏學淺，無法破解。
聽聞百寶閣見多識廣，或許能勘破其中奧秘......”
柳依依沒有說話，伸出纖纖玉指，拈起那半塊玉佩。
她的動作很輕柔，但眼神卻變得極爲專注。
指尖微微泛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光，輕輕拂過玉佩表面那些模糊的紋路。
她看得比百草齋那個掌櫃仔細得多，時間也長得多。
林凡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神識力量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籠罩在玉佩之上。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觀察着柳依依的表情。
但她臉上始終是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喜怒。
良久，她放下玉佩，目光重新看向林凡，聲音依舊清冷平淡。
“材質確有幾分特殊，非尋常玉石，紋路......也算古舊。
但靈氣盡失，線索殘缺至極，毫無頭緒可言。
此類所謂的‘藏寶圖’，坊市間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九成九都是廢品。”
林凡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但就在這時，柳依依話鋒微轉，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案幾上玉佩某個磨損嚴重的角落。
“不過......這處殘留的印記，倒有點意思，像是某個宗門的舊徽......可惜看不清了。”
她抬起眼眸，看着林凡，語氣平淡無波。
“此物，於我百寶閣而言，研究價值有限，風險極高。
你若真心想賣，五塊下品靈石，這是最高價。”
五塊下品靈石！
林凡心中一震！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原本以爲能賣一兩塊就不錯了！這足以讓他償還一部分債務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柳依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剛剛熱起來的心又瞬間冷卻。
“當然，”柳依依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着一絲若有深意的味道。
“五塊靈石，買的是這件實物和目前這點模糊的信息，若是......”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林凡的表情。
“......若是你能提供更確切一點的信息，比如，你是從何處得到此物的？那地方可還有什麼其他異常？
任何細節，都可能影響它的價值，或許，價格就遠不止五塊靈石了。”
林凡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果然對這玉佩感興趣！而且目標似乎不僅僅是玉佩本身，更在於其來源！
直覺告訴林凡，如果說出荒谷的具體位置和情況，價格可能會飆升。
但另一個聲音也在瘋狂警告他。
對方是百寶閣的管事，精明無比，透露太多，福禍難料！
而且那地方確實詭異，他自己都差點栽在那裏。
說，還是不說？
林凡的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如同擂鼓。
柳依依那看似平淡卻充滿誘惑的話語，像是一只無形的手，試圖撬開他的嘴。
五塊下品靈石很誘人，但“遠不止五塊”更讓人浮想聯翩！
然而，透露荒谷的信息，無異於與虎謀皮。
百寶閣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若那地方真有價值，絕不會有他半分好處，甚至可能被滅口。
不能說實話！
林凡強行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沖動，臉上擠出幾分遺憾和無奈，躬身道：
“多謝柳管事告知，只是此物確系在下偶然所得，具體地點已然記不清了。
當時只顧着逃......呃，只顧着趕路，並未留意周圍環境異常，五塊靈石......在下願意出售。”
他選擇了見好就收，拿到眼前能把握的利益。
柳依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讓林凡後背發涼。
但她最終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可以。”她玉手一揮，五塊閃爍着柔和白光的下品靈石便出現在了案幾上。
“這是靈石，收好。留下玉佩，你可以走了。”
林凡強忍着激動，小心翼翼地將五塊靈石收起，沉甸甸的觸感讓他恍惚間以爲是在做夢。
他再次行了一禮，低着頭，快步退出了偏廳。
直到走出百寶閣，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氣，林凡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與柳依依的交鋒，雖然短暫，卻比面對四個練氣三層修士的圍堵更讓他心驚膽戰。
懷揣着五塊下品靈石又十三枚靈碎，林凡並沒有感到輕鬆。
這筆“巨款”距離五十塊下品靈石的本金，仍然遙不可及！
更何況，他只有不到三天的時間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林凡眼中閃過不甘的光芒。
那玉佩絕對不簡單！柳依依的反應印證了這一點！
五塊靈石，恐怕連它真正價值的零頭都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