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話音落，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沖進內院。
數十名身着玄色鎧甲的皇家禁軍魚貫而入，
手中長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迅速將庭院中央的宋慕書與那舞姬團團圍住。
爲首的內侍總管李德全手裏拿着聖旨，
尖細的嗓音響徹整個將軍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將軍宋慕書，私納賤籍舞姬爲正妻，僭越皇嗣名諱，
更是重傷公主，藐視皇權，褻瀆倫常！但念在其護國有功，功過相抵，就賞這舞姬，剔骨之刑，欽此！”
宋慕書臉色驟變，懷中的舞姬也嚇得噤聲，
唯有我癱坐在斷裂的秋千殘骸上，
任由肩上的鮮血浸透衣衫，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可能！”
宋慕書猛地將舞姬護在身後，腰間佩刀卻被兩名禁軍死死按住，
“我明明藏得那樣好，陛下怎會知曉此事！”
“昭兒體弱，受不得那樣的酷刑，你...”
“你快點告訴他們，這都是你單方面嫉妒胡說的，我還能讓你繼續待在將軍府，每日能橋上我一眼！否則......”
他猩紅着眼瞪向我，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否則什麼？”
我緩緩撐着地面站起身，
肩上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卻強撐着挺直脊梁。
“難道你就這麼希望我去死嗎？”
“宋慕書，你到底有沒有心.....”
一直在府中陪我的珍姨，也是宋慕書的奶娘，咚的一聲跪了下來，
聲音哽咽：
“將軍，你這次是真的糊塗啊，您不在的這十年，夫人受了多少非議和白眼，你知道嗎？”
“她爲了讓老將軍和老夫人死有所歸，在皇城門口滾了七張針床，才換來二老的靈位帶回將軍府。”
“自那以後，夫人的身體一到天涼便會鑽心入骨的痛，你怎麼......”
“住口！”
宋慕書厲聲打斷，
“是我求她這樣做的嗎？”
“昭兒在邊關不辭辛苦的哄我開心，吹了十年黃沙的風，可曾說過半句怨言？”
“反而她身在京城，太陽曬不到，雨又淋不到，我這麼大個將軍府還能缺她吃的少她穿的？”
“我宋慕書不是傻子，她這就是想博取我同情，逼昭兒去死！”
我心疼到無法呼吸，聲音都在顫抖，
“宋慕書，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話音落，我一口黑血噴涌而出，再沒了意識。
所以後面的事情我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我人快要落地上的時候，
剛剛還對我薄情寡義的宋慕書立馬沖了過來，將我抱在懷裏。
他抬手輕輕的擦去我臉上的血漬，聲音滿是痛苦的隱忍，
“李公公，人你帶走吧！”
“我家夫人睡着了！你們動靜小些。”
還沒等李公公說什麼，
舞姬卻突然尖叫起來，
赤着的腳底板不知何時被碎木片劃破，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將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想死！這婚不結了，你我也不嫁了！”
“放昭兒回大漠，求求你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臉上早已沒有剛才的矯揉造作，全是驚恐和算計。
可她這套對現在的宋慕書已經毫無作用，
舞姬不顧禁軍架在脖子上的冷刀，
沖過來，死死抱住宋慕書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裏：
“將軍！你曾許諾要與我朝朝暮暮，恩愛一生，難道這些都不做數了嗎？”
“殺了她，殺了她我就是將軍夫人，就沒有敢殺我了！”
說着，她拔下自己的發簪就要戳進我的心髒。
可最後只是刺穿了宋慕書的手掌。
她面容扭曲，眼睛裏卻滿是不解，
“爲什麼，宋慕書，爲什麼？”
“你明明...”
她話沒說完，就被宋慕書劈暈。
李公公抬抬手，禁軍立馬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他抬頭，看向李德全，語氣帶着一絲威脅：
“李公公，這舞姬先關押，待我查明她背後的人是誰，再行處置？”
李德全撫了撫花白的胡須，
眼神在宋慕書緊抱我的手臂和他掌心滲出的鮮血間流轉，
半晌才慢悠悠開口：
“將軍說笑了，咱家只是奉旨行事，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
“公主殿下如今昏迷不醒，將軍若真心疼惜，就讓老奴帶回紫禁城請太醫診治，”
“並且請將軍不要忘了，回京之前給陛下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