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街區的獨棟商業大廈。
用純金打造的秦氏集團Logo高高懸掛在頂層,所有進出的職員都步履匆匆、光鮮亮麗。
南溪的臉上塗抹着劣質化妝品,頭發高高盤起,穿着稍有不注意就會走光的吊帶超短裙,像是招攬客人的風塵女般站在大廳中央。
她低垂着頭,指尖死死扣着掌心,羞恥的滿臉通紅,恨不得鑽到地縫裏。
角落裏蹲着的叔叔嬸嬸看她萌生退意,扔掉包袱急匆匆跑到南溪身邊。
嬸嬸周淑梅把她的短裙往上抬了抬,在她腰間狠狠擰了下,觀察着周圍的情況,惡狠狠的壓低聲音威脅,“小蹄子,你最好老老實實的給我把事情辦成,否則你爹娘留下的東西,俺是不可能還給你的!乖乖,俺瞧着這裏的人都有錢,你管他要五萬、不,要十萬!”
“聽見沒有?”
周淑梅對着南溪的後背狠狠拍了兩下,“你生得漂亮俊俏,資助你的大老板肯定是瞧上你才肯花大價錢,否則誰會平白無故的幫你繳學費,每個月還給你幾千的生活費?”
“你表弟說要去城裏找工作,你得給他在城裏買個房子,再買輛車......”
南溪的身體如篩糠般發抖,周淑梅把她的衣服拉扯到極限,才滿意的回到角落。
她沒辦法反抗。
她的爹娘在幾年前的洪水裏被沖走,屍體都沒有找到。
叔叔嬸嬸聽到信兒就跑到村委會,當衆說着好話把她領回家,背地裏卻霸占了爹娘留下的全部家當,幾畝地和幾間磚房都落到他們的手裏,平日裏他們指使南溪去地裏做活,繡針線,洗全家的衣物,甚至要替表弟洗內衣內褲。
但凡有哪裏讓叔叔嬸嬸不滿意,他們就對南溪動手,用東西威脅她。
前些年,村裏普及教育,挨家挨戶的走訪,勸說叔叔嬸嬸同意南溪去讀書。
叔叔嬸嬸推脫說家裏窮,不許她去,是校長替南溪申請了城裏的扶貧助學貸款,他們才鬆口。等南溪考上研究生,表弟輟學在家,他們便對這筆錢起了歪心思,想賣掉她,換回更多的錢,這身行頭和化妝品都是周淑梅和林建國去村裏的寡婦家借來的。
“瞧見沒,賤蹄子的模樣好,哪個男人不想多看上兩眼。”
周淑梅蹲在角落,撞着林建國,“等會兒要是大老板不給錢,咱們就找個地方把她給賣了,來時我打聽過,城裏做那事的不少,能賣個好價錢。”
南溪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只是緊緊咬着嘴唇。
不。
她絕對不能再聽從叔叔嬸嬸的擺布了。
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裏,她得爲自己而活。
在南溪掙扎猶豫的時候,秦氏集團外的空地,掛着獨有車牌的豪車停靠在門口,幾個身形矯捷的保鏢注視着周圍,拉開車門,恭敬地護送着男人。
秦司衍披着高級定制的西服外套,腳步沉穩的走進大樓。
他目不斜視,身邊的助理抱着平板電腦向他匯報着今日的行程。
秦司衍渾身散發着強大的氣場,年輕英俊的臉上透着疏離冷漠的距離感,他所到之處,職員們都紛紛低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直到他離開才拍着心口喘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南溪緊張的看着他,有些怯意的拽着裙擺,雙腿像是灌鉛般釘在原地。
周淑梅眼看着秦司衍要走遠,跑到她背後,抓着南溪的胳膊往前推。
南溪趔趄的撲過去,不合腳的高跟鞋讓她的腳踝扭到,狼狽的跌趴在秦司衍面前。
秦司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審視着她,微微皺眉。
南溪慌亂的爬起來,眼眶急得發紅,雙手發抖的拉扯着裙擺,“秦、秦先生,我是A大的學生,是您一直在資助我......”
秦司衍眸光淡淡的看向保鏢。
保鏢領會意圖的抬手攔住南溪,客氣的指着門口,“抱歉,秦總的時間很寶貴,您請......”
周淑梅看她窩窩囊囊的模樣,忍不住沖過來,用蠻力推開沒有防備的保鏢,扯着南溪的胳膊往秦司衍的面前帶,“老板!俺是她的嬸嬸,她讀大學的錢都是您在資助的,今兒俺帶她來,是想跟您商量商量,您看看給她的補助能不能再多點兒?”
“城裏的花銷大,俺們想着她一個丫頭,自己在城裏也不放心,俺們想着進城來陪她,這錢就有點不湊手!”周淑梅發現秦司衍並未有反應,眼珠一動,把南溪的吊帶往下扯了扯,低聲吆喝,“老板仔細瞧瞧,這丫頭是個雛兒,您要是感興趣,俺們就把她送給您,您帶回去是想要做點什麼,都行......”
南溪拼命護着胸口,屈辱的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周淑梅和林建國根本沒有把她當做人看,只是想要拿她換錢。
他們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親人!
秦司衍饒有興味的打量着南溪。
這些年,想要爬上他的床,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不少。
可叫人強行逼着還如此抗拒的,她是第一個。
秦司衍抬抬下巴問,“你呢?怎麼想的?”
南溪的淚水把粗俗風塵的妝容打溼,露出清秀倔強的面容。
她鼓起勇氣,盯着秦司衍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秦先生,我希望您能幫我......”
“哦?繼續。”
秦司衍挑眉,示意保鏢把想要動手的周淑梅和林建國給攔在外面,他走到南溪的身側,俯身在嚇得發抖卻強撐着的女孩耳邊問,“你想要什麼?”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以秦司衍的能力,肯定能夠幫她!
不管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她一定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就是現在......
“我希望,秦先生能夠幫我跟他們脫離關系。再幫我找一份能夠謀生的兼職工作,最好是能包吃包住的......等我研究生畢業,連同之前的助學補助,我會全部都還給您的!”
南溪看着秦司衍,生怕他不同意,又補了句,“我可以給您立字據!”
秦司衍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擺擺手。
助理頷首,動作麻利的帶着保鏢把周淑梅和林建國押出去。
叮——
秦司衍的手機收到消息,“老爺子已經出院,身體狀況依舊不好。”
南溪局促的站在原地,聽着周淑梅和林建國在外面的叫罵聲,表情怔愣。
方才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
她茫然地看向秦司衍,心裏惴惴不安,不知道他是否會履行承諾。
秦司衍對上南溪的眼睛,心思微動,歪頭問,“包吃包住的工作,居家保姆能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