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
蕭硯辭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針抽血。
鬧離婚前有一次她感冒,非要扛着不肯去醫院,最後還是他強行把人按住才打了針。
她哭得那叫一個慘,心疼得他半條命都要跟着沒了。
“不行。”
蕭硯辭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
老軍醫愣住了,“不抽血,沒法確定病因啊,萬一耽誤了……”
“她怕疼。”
蕭硯辭冷硬地丟出三個字,語氣不容置喙。
老軍醫徹底沒話說了。
行吧。
病人怕疼,那就只能換個法子了。
“那……我先給她把個脈看看情況?”老軍醫試探着問。
這下,蕭硯辭總算點了頭,但一雙眼睛還是死死地盯着老軍醫的手,仿佛只要他弄疼了唐薇薇,他就會立刻撲上來。
老軍醫被他看得壓力山大,只能定下心神,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唐薇薇的手腕上。
病房裏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一秒。
兩秒。
老軍醫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得驚訝,然後是錯愕,最後是震驚!
這脈象……
滑脈!
如珠走盤,圓滑流利!
這分明是喜脈啊!
而且從脈象的強度來看,至少有三個月了呢!
甚至他的經驗來說,這還是個三胞胎!
男嬰!
老軍醫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同時也在想唐薇薇的情況。
他看唐薇薇還像個未嫁的小姑娘,忍不住皺起眉頭。
未婚先孕?
這可不是小事!
尤其現在是嚴打期間,作風問題抓得極嚴。
要是傳出去,這女同志的名聲就全毀了,搞不好還要被抓去坐牢的!
老軍醫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蕭硯辭。
看蕭團長這緊張的樣子,這孩子……多半是他的吧?
可蕭團長不是老婆剛跑嗎?
哎呀,難道蕭團長跟這個女同志在婚內……這就更可怕了!
就在老軍醫腦子裏一團亂麻的時候,病床上的唐薇薇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還有濃重的消毒水味。
醫院?
她怎麼會在醫院?
唐薇薇的記憶還停留在昏倒前的那一刻,她正和蕭硯辭對峙。
她猛地轉過頭,果然看到了站在床邊的蕭硯辭。
他送她來醫院的?
蕭硯辭會這麼好心?
“我應該沒事,我想先回招待所。”
唐薇薇幾乎是立刻坐了起來,聲音沙啞,但態度卻很堅決。
她不想待在這裏,更不想和這個男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她這一動,老軍醫趕緊收回了手。
看到唐薇薇這副警惕又抗拒的反應,老軍醫心裏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女同志肯定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懷孕的事。
這事兒確實不能隨便說。
萬一影響了人家的名聲,他可擔待不起。
老軍醫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對着一臉緊張的蕭硯辭說:
“沒什麼大事。”
“就是長時間營養不良,加上有點貧血,剛才情緒一激動,氣血攻心,所以才暈過去了。”
“我給她開點補氣血的藥,再掛一瓶葡萄糖,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老軍醫心裏盤算着,一會兒開藥的時候,得找個機會單獨跟蕭團長提一句。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必須得讓他知道,好早做打算,護着這女同志才行。
蕭硯辭聽到“營養不良”和“貧血”這幾個字,臉色又沉了幾分。
蕭硯辭點了點頭,“去開藥吧。”
老軍醫應了一聲,帶着還在發懵的小護士趕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