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燭火晃得人心煩，周玄盯着桌上的簡報，臉黑得能滴出墨。裁軍的成了維穩骨幹，輿論稅收得盆滿鉢滿，新修的路還拉動了稅收，連狄戎使者都被他瞎掰的名詞嚇跑了……
“全是失敗！徹底的失敗！”他一把推開簡報，癱在椅背上欲哭無淚。“外部作死總跑偏，看來得從內部下手——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這話總沒錯吧？”
他的目光鎖定在官僚系統上，眼睛突然亮了：“對！就折騰這幫官僚！讓他們內鬥內耗，在扯皮中把國家拖垮！”前世讓他恨之入骨的KPI，此刻成了他眼中的“亡國利器”。
“給他們上強度！定一堆根本完不成的離譜指標，讓他們疲於奔命，怨聲載道，最好集體罷工或者政變！”周玄越想越興奮，立馬提筆起草《大周百官考成法》。
他把前世公司裏最反人類的KPI全搬了過來：“勸課農桑，年增長率不得低於一成五！”“刑名案件，審結率九成五以上，錯案率低於千分之一！”“稅賦遞增半成，還不能引發民怨！”“工程按時完工，預算超支不能超百分之五！”
末了還加了“末位淘汰制”和“360度環評”，規定每年考核墊底的降職罷黜，還要接受同僚下級的“民主評議”。
“這麼卷的指標，這麼嚴的考核，看你們還不炸鍋！到時候貪官橫行，庸官懶政，民怨沸騰……完美！”周玄拍着桌子樂，仿佛已經看到朝堂雞飛狗跳的場景。
“王德福！傳旨，明日大朝，朕有重要政令頒布！”
第二天金鑾殿上，周玄剛宣布《考成法》，底下就炸了鍋。老丞相李綱第一個沖出來，眉頭擰成疙瘩：“陛下！此法太過嚴苛，各地情況不同，豈能一概而論？恐逼得官員虛報政績啊！”
一群官員跟着訴苦，朝堂上一片哀嚎。周玄心裏偷着樂：“對！反對！使勁反對！最好集體抗命！”他板起臉，語氣硬得像鐵：“朕意已決！爲官一任就得造福一方，沒壓力哪來動力？不必再議，即日起施行！第一季度考核，朕要親自過目！”
旨意強行推行下去，周玄美滋滋地等着收彈劾奏章。可一個月後的朝會，畫風徹底跑偏了。
以往空泛的“陛下聖明”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官員們手裏厚厚的“業績簡報”。戶部尚書率先出列，聲音洪亮：“陛下！自考成法施行，臣清丈田畝、嚴查偷漏，本季度國庫收入較去年同期增三成有餘，已完成年度指標大半！”臉上還帶着點小得意。
工部尚書不甘示弱：“陛下！臣部優化流程，三條水利提前完工，灌溉良田五萬畝，遠超農桑增長要求！”
連最清閒的禮部都湊上來：“陛下，臣部成功接待狄戎使者，教化宣講場次也達標了！”
朝會瞬間從菜市場變成了“卷王爭霸賽”，官員們絞盡腦汁曬政績，生怕落後。混日子的庸官要麼被卷着努力，要麼被比下去，灰頭土臉。
周玄坐在龍椅上，聽着“同比增長”“完成率”“超標完成”這些熟悉的詞匯，徹底懵了。
“不對啊！怎麼還卷上癮了？你們是封建官僚啊！覺悟呢？躺平精神呢？”
“這朝會……怎麼像互聯網公司季度復盤會？你們是我手下的項目經理嗎？”
他看着底下卷贏了就得意、卷輸了就慌神的官員，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襲來：“我只是想讓大家擺爛亡國，怎麼還整出奮鬥逼文化了？這KPI的鞭子，怎麼抽到我自己身上來了？”
他又又又搞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