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人傾訴心聲。

無奈王熙鳳身孕在身,多有不便。

“你怎麼跟火球一樣燙人?”

王熙鳳詫異道。

賈瑛苦笑不得。

“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把我撩得心火難耐,卻又撒手不管!我現在不就跟火球似的,一觸即發!”

“說正事!”

“我早就相中平兒了,這麼好的姑娘,我可舍不得讓人搶了去!明日老太太還要送其他丫鬟來,不能讓平兒太過操勞,你意下如何?”

言及此處,賈瑛神色凝重。

雖在詢問王熙鳳,但更像是告知決定。

“我就知道你看上了平兒!”

王熙鳳低語,“但平兒與我親如姐妹,你得好好對她,不可欺負。”

“放心!”

……

偏屋內,丫鬟居所無爐火,寒氣逼人。

在這寒冷之中,平兒卻渾身燥熱。

輾轉難眠,不時望向門簾。

等待中,時光流逝,直至沉睡。

賈瑛悄悄進門,恰逢平兒身披杏紅綾被,青絲鋪陳枕邊,香肩微露,雙臂潔白如玉,腕上戴着翠綠玉鐲。

她沉睡之中,散發出難以抗拒的魅力。

“你這傻丫頭!”

“我好不容易才讓那位祖宗鬆了口,你倒先做起美夢來了?”

賈瑛輕聲喚醒平兒。

她睡眼惺忪間,忽見賈瑛,險些出聲驚呼,所幸賈瑛及時阻攔。

“爺,你真的來了?”平兒眼中閃爍着光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長久期盼,此刻成真,心中卻涌起莫名的不安。

賈瑛見狀,明白她的羞澀,主動靠近。

“嘶——有點冷呢!”賈瑛佯裝寒冷。

平兒滿心關切,連忙說道:“你也不多穿些!”邊說邊不由自主地掀開被褥,“快進來,別着涼了!”說着,細心地爲賈瑛掖好被角,生怕寒風侵入。

這便是平兒,與王熙鳳截然不同,滿心關懷他人。

在她心中,男主子如同天一般重要,是她生活的核心。

兩人共臥錦被之下,賈瑛不禁感嘆:“現在我方明白,爲何鳳姐對你如此戒備,若非情勢所迫,怎會讓我接近你!”

平兒側臥枕臂,疑惑地望着賈瑛。

賈瑛輕刮她鼻尖,笑道:“你這麼好,鳳姐怕是要被你比下去了,所以才將你如珍寶般看守!”

這話不假。

若平兒出身貴族,賈瑛甚至考慮讓她成爲正室。

平兒臉頰微紅,乖巧的模樣讓賈瑛心生憐愛。

“你身上怎麼這麼熱?”

“這屋裏無爐火,我來爲你取暖!”

次日清晨,賈瑛在夢中被平兒喚醒。

“爺,老太太派來的丫鬟在外等候,想讓爺看看。”

“若不滿意,就送回賴嬤嬤那裏。”

平兒聞言,笑容燦爛,語氣也變得輕鬆愉快。

賈瑛注意到被單異樣,眼神讓平兒羞澀難當,幾乎把頭埋進被褥。

“我先去看看那丫鬟模樣。”

“若有平兒一二分姿色,就留下!”

這話讓平兒滿心歡喜。

“爺真會說話!”

“你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

“爺可別像二房的賈寶玉,整天就知道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若讓奶奶知道,我可就麻煩了!”

平兒笑着說完,開始爲賈瑛更衣。

賈瑛聞言,一時無言。

難道賈寶玉能吃胭脂,他賈瑛就不行?

“這屋真冷啊!”

“伯府整修完畢,我們便遷居。”

賈瑛憶起,皇帝尚欠他一座伯公府。

榮國府正室已爲賈政夫婦所占,他所居之院頗爲狹窄。

空間有限,多添丫鬟亦無處安置,日常唯平兒相伴左右。

想到日後平兒身爲二房主人,不能再如丫鬟般生活,他心生愧疚。

平兒聞言,滿心歡喜。

主仆有別,本質迥異。

在榮國府,丫鬟皆夢想晉升爲主子,尤其是侍奉賈瑛者。

準備就緒,賈瑛見走廊盡頭立着一少女,約莫十二三歲,身着簡樸棉襖,身形苗條,臉龐圓潤,眼眸明亮,頰帶微紅。

她背負着繪有雲海、滿載物品的包袱。

平兒悄聲對賈瑛道:“此乃賴媽媽家的丫鬟晴雯,您覺得如何?”遂向晴雯招手,晴雯輕盈步入屋內。

賈瑛端坐桌前品茗,細細打量晴雯。

她鼻梁挺直,櫻桃小嘴微揚,步履間腰肢輕擺,頗有主子風範。

晴雯行禮:“見過瑛三爺!”賈瑛留意到她留着二三寸長的指甲,染着鳳仙花般的胭脂紅,心想:“此丫鬟心高氣傲,卻也聰慧靈動,易招人嫉。”

平兒察覺賈瑛的疑慮,低聲說明:“晴雯針線活出色,人也機靈。”她擔心晴雯被遣返,但賈瑛已深知晴雯性情:脾氣雖急,卻心細直爽,自幼便帶有一股嫵媚。

賈瑛笑道:“平兒,你看這小丫頭,是否有點像林姑娘?”平兒細察,愈發覺得神似。

俗語雲:“晴雯乃黛玉之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晴雯嘟嘴,不悅地說:“我有名字,喚作晴雯!”

“晴雯獨一無二,無人能及。”

正品茶的賈瑛臉色微變,緩緩抬頭,直視晴雯秀麗的臉龐。

晴雯終難以承受賈瑛如此直接的目光,輕輕側首,卻依然用眼角的餘光偷 ** 視。

剛才還與平兒談笑風生的賈瑛,此刻臉色轉冷。

他緩緩站起,雙手背在身後,黑金鑲邊的蟒袍襯托得他身形偉岸,英姿勃勃。

即便是心高氣傲的晴雯,也被賈瑛的氣質所震撼,心中暗贊:這才是真正的貴族後裔,一舉一動間盡顯尊貴與勇武,令人折服。

晴雯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賈瑛沉默片刻,冷笑道:“你言辭犀利,可知‘心高命薄’?我雖不會恃強凌弱,但若祖母知曉,以她的性格,定會將你逐出府邸。”

晴雯聞言,立刻緊閉雙唇。

身爲女子,命運多舛,尤其是在貧寒之家。

能在富貴人家爲婢,已是讓同齡女子及家人豔羨。

一旦離開侯府,恐怕只能從事粗重勞作,還要飽受夫家打罵。

相比之下,府中的丫鬟個個衣着光鮮,享受着奢華生活。

晴雯心中驚懼。

平兒見狀,連忙上前緩和氣氛,生怕激怒賈瑛。

賈瑛搖頭表示,自己怎會因小事發怒,只是提醒晴雯,他的房間不是她可以肆意妄爲的地方。

丫鬟終歸是丫鬟,主子終歸是主子,以免日後在府中闖禍。

“平兒,稍後去找趙嬤嬤,讓她從外面買幾個勤快的丫鬟回來。

不必在意花費。”

賈瑛邊系佩劍邊吩咐,深知市面上小丫鬟不過幾兩銀子,彰顯銀子購買力之強,亦映照出人世貧賤。

晴雯聞此,誤以爲賈瑛要趕她走,連忙委屈陳情:“我擅長端茶送水,針線活也精通,在賴媽媽家時,洗衣做飯亦不在話下,絕非嬌生慣養之人。”稍停,覺言辭尚不足以安其心,續道:“而且我識字,爺讀書寫字時,我可幫忙研墨。”研磨需與書寫同步,節奏相諧,非一般人可爲。

賈瑛聞其識字,頗感驚訝,稱贊其才藝出衆。

見晴雯惶恐,賈瑛苦笑搖頭,向平兒解釋:“這是祖母贈送的丫鬟,適合侍茶捧硯,洗衣做飯則有 ** 份,恐違祖母之意。”於是決定:“晴雯留下,小丫鬟也買。”聞言,晴雯、平兒皆放下心來。

晴雯望着賈瑛持劍的背影,英姿勃發,心中暗自歡喜。

系統播報:“賀玩家納平兒爲妾,家族添新丁,獎勵程序啓動!獲贈《長生訣》、白銀五十萬、《破陣霸王槍》、百立方米隨身空間。”賈瑛注視系統消息,逐一接收,心念一動,所有獎勵瞬間歸入隨身空間,以備將來所需。

賈瑛輕觸屏幕,細覽所得獎賞。

《長生訣》:源自大唐雙龍傳說,乃廣成子所著武學聖典,名列江湖四大奇書,道家無上秘籍。

修習者可吸納天地元氣,增強體質,至高境界甚至能逆轉生死,達至長生!

賈瑛對《長生訣》早有耳聞,深知其源於大唐雙龍世界。

此書被譽爲道家養顏養生之巔,修煉者青春永駐,壽元悠長,故得長生訣之名。

“這是要讓我成爲千年老妖嗎?”

賈瑛心中暗自琢磨。

隨手翻閱,前半尚能理解,後半則深奧難解,道家經典與奇異字符交織,令人困惑。

“但強身健體之效,正合我意。”

賈瑛心中有了定計。

爲鑄就鋼鐵體魄,他誓要將其修煉至巔峰。

再看其他獎賞。

隨身空間頗爲便捷,系統所賜皆可存放其中,自然融洽。

另有一槍法秘籍《破陣霸王槍》,含破兵、破將、破陣三篇,囊括單挑、兵器對決、率軍沖鋒之法。

此書不僅是槍術秘籍,更像軍事寶典,從單挑到布陣,沖鋒陷陣之策,一應俱全。

此外,還有五十萬兩白銀入賬。

這筆巨款足以讓賈瑛生活無憂。

要知道,購買一名十二三歲的小丫鬟不過五兩銀子,五十萬兩足可買下十萬丫鬟。

加之先前的皇宮賞賜,黃金珠寶、珍貴綢緞,賈瑛如今已是家財萬貫,名副其實的富豪。

只要不奢靡無度,即便坐吃山空,亦能安享富貴。

若以此錢購扇供晴雯撕扯,晴雯的小手撕至疲憊也未必能盡。

清晨,賈瑛心情愉悅,照例前往正廳向祖母請安。

府中姐妹皆在,賈赦與邢夫人亦在請安之列。

在森嚴的封建家族等級中,賈赦夫婦雖對賈母偏心有所不滿,但仍需每日風雨無阻地恭敬請安。

除非他們願意放棄榮國府與家族產業,分家另過,但賈赦終因不舍而居於偏院,每日勉強維持表面的和睦請安。

一日,賈瑛轉身向賈赦夫婦行禮,這僅是禮數上的表達。

邢夫人身爲填房,賈瑛與其兄賈璉依然尊稱她爲“娘親”,正如探春對生母只稱姨娘,對王夫人則尊爲母親,這是封建禮教下的等級制度,不可僭越。

賈赦面對賈瑛,表情冷淡,即便賈瑛被封爲國公,也難以引起他的關注。

他心中唯有錢財與女色。

而邢夫人則對賈瑛的英姿頗爲欣賞,內心愈發喜愛。

無兒無女的她,娘家又已衰敗,身爲將軍夫人卻只是填房,甚至受到賈璉的輕視。

邢夫人心中盤算,賈瑛作爲庶子無法承襲爵位,若他能視她爲母,日後母子聯手,在榮國府中的地位將無人能及,甚至能壓過二房的王夫人。

同時,賈瑛也能名正言順地繼承榮國府的爵位與財產。

於是,邢夫人試探性地說道:“瑛兒,你姨娘早逝,這些年你孤苦無依。

日後,我便視你爲親生兒子,你意下如何?”

賈瑛聽後,面露驚訝,心中暗想:這是何意?難道要我認你爲母?

然而,他對榮國府的家底和爵位並不在意。

輕蔑一笑後,他向賈母與賈赦行禮道:“稟老太太、父親,今日有一事相告。

陛下已賜我敕造伯公府一座,意在寧榮二府家業龐大,我應從中分出,自立門戶。

此乃君命,特來稟明老太太。”

此刻,不分家更待何時?此地陰盛陽衰,令人壓抑。

賈母聞言,猛地挺直腰身,一時無言。

她既擔心賈瑛風頭蓋過賈寶玉,助長長房勢力,又盼着賈瑛能爲賈府撐腰。

賈赦也難得地睜大了眼,分家意味着賈瑛將分走應得的家產,而他所不舍的,僅是家族產業。

此時,府中仆人通報:

“夏公公傳信,工部已備好敕造伯府,宮中正送御賜金匾至此!”

“速去迎候聖恩!”

嗯?

賈瑛眉宇輕蹙,面露驚異。

賜府之速,出乎意料!

“陛下賜金匾了!”

“伯府在何處?”

衆人滿心好奇。

通常,敕造府邸需耗時半年以上,除非賜予現成宅邸,但此等情形罕見,畢竟京城地價高昂。

除非如四王八公般立下戰功,否則難獲優越地段之府邸。

管家賴大說:

“真是巧合!”

“陛下賜三爺的宅邸,緊鄰榮國府,僅一箭之地。”

廳中姐妹嚷着欲往參觀。

加之此乃御賜金匾,賈母等人定要出席。

賈母輕敲桌案,沉穩吩咐:

“今日族學暫停,各房主子皆至,共賀瑛哥兒!”

“敕造伯府雖不及榮國府寬敞,卻是御賜!”

“分家之事,待迎金匾後再議!”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鄰府。

寧榮街上,兩府相鄰,橫跨半街,門前獸首大門緊閉。

石獅巍峨,既鎮宅辟邪,亦顯門第。

自東向西,依次爲寧國府、榮國府,再西行不足百步便是賈瑛伯府。

衆人簇擁賈母、賈瑛前行。

不久,王熙鳳、平兒聞訊而至,賈寶玉、林黛玉亦緩緩而來。

“不好!”

“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麼?”

賈寶玉指向東方。

街口出現一隊全副武裝、持戟衛士,戟刃寒光凜冽,令人膽寒。

賈寶玉躲在賈母身後,小聲說:

“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又要開戰?”

衆人未及反應,那十二名衛士已立於鄰府門前,分兩列而立。

此景嚇得賈母等人止步。

良久,賈母恍然,拍額笑道:

“別怕!我這記性真不行了!”

超品勳爵府前,特許豎立畫戟以衛宅邸。

昔日,寧榮二府太爺在時,門前亦曾榮耀矗立彰顯榮耀之畫戟。

談及此景,賈母面上含笑,內心卻暗自感嘆。

門前畫戟,乃勳爵獨有之尊榮,貴爵亦難比肩。

衆人穿過十二支寒光凜凜的畫戟,只覺威嚴氣息撲面,較寧榮二府前石獅更顯雄渾。

凡人初見這十二杆畫戟,恐怕早已心驚膽戰,唯恐避之不及。

仰望鎏金獸門,門匾之上,“敕造伯府”四字赫然在目。

府內庭院樓閣布局精巧,雕梁畫棟,美不勝收。

遊廊兩側,鸚鵡、畫眉等鳥雀掛籠中,競相啼鳴。

行走不過片刻,便見畫廊環繞,樓閣聳立,青鬆倚檐,玉欄相依,金碧輝煌,盡顯奢華繁復。

後院廣闊,占地難估,顯然較榮國府更爲壯觀。

賈母疲憊不堪,無力再遊,只得留於正堂,靜候宮中御賜金匾及獎賞。

鴛鴦見狀,急忙上前爲其舒緩肩背。

王夫人不禁嘆道:“此乃伯公府邸?簡直可比王府!”一旁接引宮人聞言而笑:“王夫人真是慧眼!此乃前朝燕王府,陛下念其重建不易,特賜伯爺爲府。”

內監又躬身恭維:“陛下曾言,以伯爺文武之才,日後必封侯進爵。

這敕造伯府實乃委屈,也免得日後更換府邸。”

王夫人聽後,神色微變,滿心豔羨。

畢竟,敕造府邸規格有制,侯府與國公府標準各異。

身份定府邸之規。

寧榮二府雖懸御賜國公府匾,不過是皇帝念及賈母之情。

若真要計較,

兩府最 ** 職不過賈赦之一等將軍爵位,難以匹配國公府之榮耀。

而今,皇帝賜賈瑛之府邸,名義伯府,實則堪比王府,無論面積還是奢華,皆超寧榮二府。

王熙鳳與平兒相視而笑,喜悅難掩。

她們終能擺脫榮國府偏院之局限,正大光明享受王府般待遇。

晴雯昂首站於後,滿心榮耀。

姐妹們對府邸贊不絕口,惜春直言:“榮國府人多嘈雜,此處卻寬敞寧靜。”探春與迎春點頭贊同,渴望能居於此,對府中奇花異草尤爲喜愛,紛紛向賈瑛請求留房搬入,令賈瑛哭笑不得。

王熙鳳見狀,調侃道:“怎不求我這嫂子,偏去求那心軟的哥哥?”姐妹們聞言大笑。

此時,衆人皆看向賈瑛,唯有賈寶玉神色凝重,顯得不自在。

王夫人見府中美景,心生豔羨,暗想賈瑛作爲長房之子,應繼承榮國府,不如讓二房搬至這座更氣派的伯府。

但又恐賈瑛借此機會爭搶榮國府的爵位與財產,只能暗自盤算。

恰此時,宮中太監送來御賜金匾,“天下第一勇士”四個大字金光閃閃,昭示着府邸真正的主人。

府內隨即打賞宮中宦官。

賈迎春懇求賈瑛讓其同住伯府,喜愛後院景致。

未等賈瑛回應,王夫人便諷刺道:“若想搬就搬,最好讓瑛哥兒再給你月錢。

榮國府養不起衆多姑娘。”王夫人掌管府上財務,迎春等人月錢微薄,此言實則挑釁。

賈瑛冷笑回應:“迎春乃我親妹,日後搬至伯府,無需榮國府二房費心。

其他姐妹亦然。

月錢增至十兩,才算大方!”隨後吩咐王熙鳳,將宮中賞賜的綢緞分給每位嫂嫂、妹妹各兩匹。

探春等人驚訝,宮中所賜乃名貴蜀繡、蘇繡,價值連城。

賈瑛此舉輕描淡寫,卻送出巨額財物。

王熙鳳雖欲言又止,但在外需給賈瑛顏面,不敢多言。

賈瑛則毫不在意,手中尚有五十萬兩銀子未動。

金銀如山,皇帝所賜亦顯微不足道。

“迎春!”

“你今日遷居於此,免得落人口舌,說我們兄妹占你便宜。”

賈瑛深知迎春純真憨厚,若非直言不諱,她難以領悟。

他對這位異母妹妹滿懷同情,日後賈赦竟爲數千兩銀子將迎春賣給中山狼孫紹祖,這令他心生警惕。

只要他在,即便是賈赦,也休想左右迎春的命運!

那害子害女的老朽,着實可惡!

王夫人既嫉妒賈瑛的財富,又出言譏諷:

“如此甚好!何不讓那些姑娘都搬去你府邸?”

“榮國府開支浩大,入不敷出,哪像你府上家財萬貫,還能省下不少銀兩!”

王夫人所言不假,榮國府經濟日漸衰敗,她巴不得姑娘們都去賈瑛府邸,以減輕自家負擔。

“正合我意!”

“分家之事我已提及,借此機會,我徹底離開榮國府!”

“日後自立門戶,自給自足!”

賈瑛決意分家。

這讓賈赦焦急萬分。

“如此豪宅,你不讓爲父居住?”

“還要分家?”

“你若分家,我府上家產,你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賈赦惱羞成怒,他生平最愛享樂。

望着這敕造的伯府,比榮國府更顯氣派,他常年居於榮國府偏房,難得一見如此豪宅,怎不想享受一番?

賈赦自以爲是,以爲這話能嚇倒賈瑛。

他雖未繼承爵位,卻也擁有田地、商鋪和地契。

你若分家,便休想分到一份家產!

“呵呵。”

賈瑛聞言,嘴角輕揚,直言道:

“榮國府那點家業,我從未放在眼裏。”

“至於你想留在此地?”

話未說完,

賈瑛面色驟變,冷冷掃視賈赦,眼神銳利如刀。

他猛然緊握劍柄,

俯視彎腰駝背的賈赦,猶如猛虎盯着弱小獵物。

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令在場衆人皆感壓抑。

賈赦呆立當場,

背後似有芒刺在背。

賈赦曾心情惡劣,在衆人面前責罰賈璉。

但此刻面對持劍矗立的賈瑛,

他心中竟莫名涌起恐懼與敬畏。

尤其是賈瑛那令人心悸的笑容,

仿佛預示着隨時可能拔劍。

“走!”

賈瑛一聲怒吼,震撼人心。

賈赦驚愕萬分,顫抖的手指向賈瑛,卻又欲言又止。

手指尚未伸直,

就被賈瑛凌厲的目光嚇得縮回。

“好!”

賈赦怒極,反而大笑,高聲宣告:“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榮國府長房一員,自立門戶吧!”

“府中財物,你休想染指分毫!”

“明日我便命賈珍將你從族譜剔除!”

賈瑛笑了,

剔除?正中他意!

竟敢擺長輩架子?

衆目睽睽之下,

賈瑛猛然沖前,一腳踢出。

“哎喲喲——”

賈赦痛苦地蜷縮,滿地打滾。

一把老骨頭,

似乎隨時會碎裂。

兒子毆打父親?

在場的姑娘們、賈母及仆人均震驚不已!

賈瑛冷笑,

今日,便徹底決裂!

你奈我何?

“你怎敢動手?”

“無法無天了!真是反了!”

“我定要賈珍將你逐出賈家族譜!”

賈赦癱軟在地,大聲叫囂,幾乎要跳起來。

邢夫人急忙上前攙扶。

賈迎春生性膽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兄長。

迎春誤以爲這是因她而起,急得淚如雨下。

“哥哥,我不搬來伯府便是,別打了!”

賈瑛瞪了她一眼。

王熙鳳和平兒連忙拉着迎春後退。

她們深知賈瑛的性格,外表溫和,實則行事決絕,無人能擋。

若非如此,怎能令王熙鳳這般剛烈之人信服?

邢夫人扶起賈赦。

賈赦怒火沖天,破口大罵:

“你個小……”

話未說完,賈瑛一步上前,一巴掌打斷了他。

這一掌之重,讓賈赦眼前發黑,耳鳴不止。

“爲老不尊!”

賈瑛低聲怒斥,“你以爲你在平安州的所作所爲無人知曉?勾結官員、賣官鬻爵、仗勢欺人!”

“身爲將軍,卻知法犯法!你房中的小妾,哪一個不是被你強搶而來?”

“若我揭露此事於朝廷,不論你我父子之情,你那憑空得來的爵位也難保!”

衆人沉默。

賈赦平日行徑,私下雖議論不斷,卻無人敢公然言及。

賈赦氣得渾身顫抖。

“夠了!”

“真是作孽啊!”

賈母蹣跚上前,立於二人之間大喊:

“你們父子,從今往後分開居住,互不相幹!”

“賈瑛不願接手家業田地也罷,你也別再糾纏!你們這是要活活氣煞我嗎?”

賈赦如受重創,身形佝僂,臉頰腫脹。

他心有不甘,欲挽回顏面,卻見賈瑛眼神銳利如狼,令他心生寒意,脊背滲出冷汗。

“哼!”賈赦冷哼一聲,憤然離去,邢夫人急忙上前攙扶。

步入遊廊,邢夫人環顧四周,惋惜道:“如此雅致的院落,竟要讓給賈瑛?”她抱怨,“你是他的父親,這等好住處理應歸我們。”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賈赦竟猛然打了邢夫人一巴掌。

“我打不過賈瑛,還打不過你嗎?”賈赦怒吼,“你若嫌這偏院小,大可離去。

我剛才被兒子打,你袖手旁觀,只念着這宅子。

你若想認賈瑛爲親兒,那便留在此處!”言罷,賈赦甩袖而去。

邢夫人被打得痛哭,顏面掃地。

此時,院內氣氛壓抑。

賈瑛面色冷硬,質問賈母:“平兒說林妹妹仍住在碧紗櫥,是真的嗎?”碧紗櫥,不過是房中屏風隔出的小屋,多爲丫鬟居所。

賈母無言,自知理虧。

鴛鴦小聲道:“林姑娘來得匆忙,府中暫無空院,只好暫且安置於此。”

賈瑛冷哼一聲,心中暗罵。

這明顯是欺負林黛玉孤苦,身爲主子卻住在丫鬟房間。

若非林如海家道中落,被人輕視,怎敢如此委屈她。

賈瑛神情嚴峻。

“此事若被林姑父知曉,定會以爲我們仗勢欺人!”

“迎春搬至我府,空出院落給林姑娘住。

若無別處,亦可移居我府!”

“免得日後林姑父笑話我們!”

此言讓衆人驚醒。

林黛玉進京後,行事小心謹慎,生怕得罪賈府衆人。

但她年幼無知,未察覺被人輕視。

此番提醒,林黛玉恍然大悟,心中涌起暖流,卻又憤憤不平,委屈至極,眼眶泛紅。

夜幕降臨,榮國府內,賈母躺在床上,神色疲憊。

“鴛鴦,林姑娘已隨二房遷至隔壁伯府。”

“那孽障在家中哭鬧不止!”鴛鴦前來稟告。

賈母連連嘆息:“賈瑛今日竟當衆毆打其父,顯然是做給皇上看的。

若再這般下去,他怕是要被逐出賈氏宗族了。”

“將來府上若有難,他定會袖手旁觀!”

鴛鴦一愣:“老太太言重了,咱榮國府乃京城顯赫之家,誰敢找咱們麻煩?”

賈母搖頭,語氣沉重:“賈府往昔雖爲名門,如今卻大不如前。

若無賈瑛相助,恐怕連二流家族都不如。”

“不能讓賈瑛與我們斷絕關系啊!”

賈母雖老,卻極精明,世事洞明。

今日賈瑛與賈赦徹底翻臉,賈母卻仍顧全大局,選擇隱忍。

片刻沉默後,鴛鴦輕聲道:“我看爺是有意保護姑娘們的,不如讓姑娘們都搬至伯府居住,姐妹們間若有了情誼,將來府上真有難關,爺念及舊情,也不會不管的。”

賈母聞言,立刻坐直身子,連連點頭:“好主意,你這機靈鬼。

賈瑛確實護短,就像今日保護二丫頭那般,皇上賜的綢緞珠寶,說送就送。”

“明日告知各房姑娘,多去隔壁府上走走,若想搬過去也行,無需請示。”

敕造伯府,分家之事迅速完成,榮國府內再無他們的身影。

加之賈瑛的鬧騰,賈迎春和林黛玉也搬了過來,帶着各自的嬤嬤和丫鬟。

賈瑛望着兩個小姑娘忙碌的背影,特別是林黛玉身邊的老小丫鬟,手腳笨拙,便催促平兒:“明日多買些小廝丫鬟回來,人手不夠就找探春幫忙,她雖小,卻也能辦事。”

林黛玉連番向賈瑛和王熙鳳致謝。

回到主宅,

王熙鳳面色一凜,言道:

“祖母太過勢利,見林妹妹孤苦無依,其父又無權無勢,便妄圖占她便宜。”

“真乃厚顏 ** !”

賈瑛深表贊同。

林如海曾任探花、蘭台寺大夫,後轉巡鹽御史,掌揚州及沿海鹽稅。

官階雖不高,卻是皇上親點。

恰似門前七品官,地位超然。

巡鹽御史雖居地方,卻直屬朝廷,七品京官遠勝於地方五品。

賈母未爲林黛玉特地安排住處。

顯然,他們覬覦的是林黛玉的家世背景與花容月貌,百般設法欲促成她與賈寶玉的親事。

賈瑛感嘆道:“巡鹽御史一職,真是惹人眼饞的美差啊!”

想必林如海這些年以欽差御史之身,在地方上積累了不少財富。

賈母亦早有計劃。

最終,賈瑛提醒道:

“陛下所賜伯府,意在令我速與賈府撇清關系。

今日當衆斥責賈赦那老朽,亦是爲了讓宮中宦官知曉。”

“太上皇年邁體衰。”

“賈府老一輩仍死守陳規,無疑是自取其禍。”

“日後少與娘家往來!”

王熙鳳聞言,美目圓睜,片刻後輕嘆一聲,算是默認。

“哼!那些銀兩綢緞,說送就送!你當我們是開銀號的嗎?”王熙鳳嬌聲抱怨,對賈瑛這般寵溺妹妹頗爲不悅。

見四周空無一人,賈瑛低語:

“些許銀兩不值一提。”

“我手頭尚有五十萬兩,你縱日日揮霍,也足夠用上許久。”

王熙鳳驚得合不攏嘴。

賈瑛解釋道:“此乃戰場上繳獲,我私下留存了一些。”

“但這錢來路不明,你得慎用。”

王熙鳳眼中光芒閃爍,連連點頭,模樣甚是可愛。

其實,王熙鳳並非貪財之輩。

賈瑛深知,王熙鳳之所以如此,皆因賈府開銷巨大,入不敷出,她爲維持府上顏面,甚至不惜貼上自己的嫁妝與私房錢。

王熙鳳臉頰緋紅,依偎在賈瑛身旁,滿心歡喜地說:

“府中似乎並不缺銀錢。”

“我本以爲新宅處處需費用打點。”

“東府的賈珍大哥曾邀我一同放貸,圖些利息。”

“現在看來,無需理會他了。”

賈珍正是東府的大哥。

王熙鳳與東府有着深厚淵源。

賈珍之母,也即賈敬的前妻,乃王家出身,故賈珍幼時常隨母至王家。

四大家族間聯姻常見。

一提放貸,賈瑛臉色大變。

“東府也涉足此道?”

王熙鳳向賈瑛坦誠,盡吐所知。

原來,寧榮二府雖變賣家產,仍入不敷出。

王夫人暗中攛掇賈珍、賈蓉、賈薔等人四處放貸。

榮國府上下數百戶,上千口人,月銀開銷至少千兩。

王夫人故意拖欠月銀,以此爲資放貸。

若得利息兩百兩,便直接從本金中扣除,實則貸出八百兩,而利息仍按千兩算,此乃“砍頭息”。

壞賬則由賈珍手下的地痞流氓暗中催討。

若有人不還,便賣其妻女、奪其田宅。

王夫人與賈珍等人如此行事已多年。

聞王熙鳳傾盡家財助賈瑛,王夫人便暗中示意她也參與,謀取橫財。

二人皆欲幕後操控,專由王熙鳳負責。

不料王熙鳳有孕,此事遂擱置。

而今賈瑛突然出現五十萬兩,王熙鳳憶起此事,遂告知。

賈瑛背手,深吸一口氣。

“我的好夫人!”

“你難道不知放貸是違法的?”

王熙鳳面露疑惑。

“但大哥說沒事,不犯法。”

賈瑛嘴角微動,心中暗嘆:

這傻妻,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顯然,王夫人和賈珍就是看中了王熙鳳不識字不懂律,想聯手找個替罪羊!

王熙鳳見賈瑛面色不佳,意識到自己險些釀成大禍。

“我可沒答應他們。”王熙鳳要強,此刻在賈瑛面前也不禁搖頭,神色慌張。

“罷了!”

“此事與你無關!”

賈瑛沉聲道:“別再與王夫人和東府的人往來!”

“改日看我怎麼收拾那賈珍!”

又要動手?

王熙鳳自覺已算強硬,卻沒想到賈瑛比她更爲霸道!

王熙鳳驚覺賈瑛近乎失控。

“你可清楚,賈珍不僅是尊貴的三等將軍,更是賈家族長?”

“京城賈氏八大分支,違規者皆由賈珍裁斷!”

在封建大家族的框架裏,族規猶如皇權法律。

族長與各房首領對違規族人可私自懲罰,國家法律亦無權過問。

昔日賈瑛毆打賈赦,賈赦威脅要讓賈珍將其逐出族譜,此言非虛。

“賈珍若非承襲寧房爵位,何德何能爲族長?”

“即便賈氏將我除名,又能奈我何!”

賈瑛毫不在意。

他的成就皆源於個人奮鬥,仕途坦蕩,不願依附太上皇勢力。

無需依賴賈家宗族或賈府舊親,只望他們別成累贅。

“此事你勿需過問!”

“日後賈珍等人若敢登門,自會見識門外守衛之威嚴!”

言畢,二人進屋。

與此同時,王熙鳳剛躺下,平兒悄然接近賈瑛,低語:“隔壁府上李紈嫂子來了,老太太派她來的。”

李紈?二房寡婦,丈夫賈珠早逝,母子相依。

平日裏,李紈沉默寡言,不引人注目。

但古時講究“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作爲府中大嫂,她常督促姐妹學習女紅等。

長輩不便出面之事,多由李紈代勞,她成了小輩與長輩間的紐帶。

“請李紈嫂子偏房稍候,我馬上就來。”賈瑛吩咐後,步入偏院,見一溫婉婦人立於花樹前,身姿婀娜,黑發如瀑,銀簪簡飾,黑衣映膚如雪。

她氣質高雅,美麗動人,如院中桃花初綻。

賈瑛心中贊嘆,平日已覺其魅力獨特,今日細賞更是驚豔,不禁爲其命運嘆息。

“嫂子,看來你對這些花樹情有獨鍾。”賈瑛輕聲道。

李紈驚醒,轉身時眼眶泛紅,淚光點點,面容淒楚。

燈籠映照,更添清冷。

她忙拭淚,強笑道:“讓瑛哥兒見笑了,只是觸景生情。”

賈瑛心中暗想,這哪裏是景物引發的情感,實則是滿心憂愁無從釋放。

身爲官宦之後,自幼沉浸在書香之中,所讀皆是貞烈女子的故事。

而今卻長年獨居,雖有梅花般的傲骨,卻被侯府的高牆所困,無法再嫁,或許此生都將在這孤寂的閨房中消磨。

這與被冷落的宮廷又有何不同?

“沒事,”賈瑛寬慰道,“若真喜愛這些花木,讓人移至你院中可好?”

不知何故,賈瑛被她的柔弱之態所動,手不自覺地伸向她,欲爲她拭淚。

李紈愕然,一時不知所措。

猛然間,李紈呼吸急促,驚得賈瑛收回懸在半空的手,顯得有些尷尬。

這舉動本是他往常的習慣,此刻才察覺對李紈的無禮。

賈瑛微微頷首致歉。

李紈臉頰緋紅,低頭整理散亂的發絲,不經意間讓賈瑛瞧見了她紅透的耳垂。

相傳,女子在異性面前如此,乃表露柔情與順從,因這部位對女子極爲私密,也是不設防備的標志,或許李紈自己未曾意識到。

賈瑛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寒風使他清醒些許,沉聲問道:“老太太有何指示?”

李紈面色如霜,聲音略顯慌張:“老太太讓我來探望林妹妹和二姑娘,想讓姑娘們搬至這邊府上居住。”

“聽說薛家要從金陵來京探訪,所以打算騰出院子給薛家親戚暫住。”

薛寶釵要來?榮國府後院寬廣,怎會無處安身?這不過是老太太想讓姐妹們住進伯府的借口罷了。

賈瑛點頭:“嫂子無需擔憂。

妹妹在我府上,錢財、首飾、衣物皆不缺。

只是針線活計,還需嫂子時常教導。”

“熙鳳那脾氣,舞刀弄槍都比做針線在行。”

李紈強忍笑意,紅唇輕抿。

“慢走。”賈瑛伸手示意,並無挽留之意。

李紈望着這位年少英豪,臉上淚痕猶存,心中卻泛起波瀾。

竟立於走廊,遲遲不願離去。

念及彼此的身份,李紈不自覺地低頭,心中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哀愁,只能輕輕點頭,黯然轉身,賈瑛隨後跟上。

李紈疑惑自己是否過於敏感,總感覺賈瑛的目光不時投向自己,這讓她身體微顫,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兩人一路無言。

院內花樹輕擺,香氣襲人。

李紈,這位平日少踏出門戶的女子,此刻竟流連忘返,只覺落花瓣瓣的走廊太過匆匆,幾步間已至其末。

賈瑛目送李紈離去,心中情感復雜。

李紈出身名門,家教嚴謹,早年僅限於識字,鮮少接觸書籍。

直至榮國府後院的日子,受賈府文化影響,始涉詩詞。

歲月流轉,李紈年華遞增,詩書氣質卻愈發深厚,未曾似王夫人、邢夫人般婚後性情大變。

此乃讀書之功,使李紈氣質獨特,學識與眼界日益拓寬,反觀王夫人、邢夫人則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賈瑛心中一閃念:“若讓王熙鳳也沉浸書海,會否有所不同?”但隨即打消此念,深知每人皆有獨特之處。

李紈因書而成就自我,王熙鳳不涉書海,故有今日之王熙鳳。

若女子皆同,世界豈不單調?

“賈珍竟敢慫恿王熙鳳胡來?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賈瑛冷笑。

王熙鳳是否讀書,他無意左右。

他也不期望王熙鳳能變得如李紈般溫文爾雅。

但妄圖因其識字不多而欺之,那便是大錯特錯!

那年冬日將至,盜匪肆虐,邊疆烽火連天,朝廷賦稅逐年加重。

加之收成不佳,街頭乞丐與流民凍斃之事屢見不鮮。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榮街的寧靜。

寧榮二府前,身着華裳的仆役被突如其來的騎兵嚇得魂飛魄散。

騎兵勒繮,胯下烏騅馬昂首挺立。

爲首者身披白甲,銀盔閃亮,紅纓飛舞,腰纏金帶,挎金刀,威風凜凜!

正是虎賁中郎將賈瑛!

其身後親衛紛紛下馬,列隊整齊,手按刀柄,氣勢洶洶。

他們徑直推開寧國府大門,仆役驚恐,無人敢攔。

賈蓉見狀,臉色慘白,急步上前乞求:“原來是三爺!何必如此興師動衆?有何事但說無妨。”

賈蓉儀表堂堂,可惜行爲不端。

賈瑛挑眉冷笑:“是你慫恿奶奶去幹的那事?”

賈蓉聞言,臉色驟變。

“這……非我所爲,是父親指使的!”賈蓉膽小怕事,立刻出賣了父親。

賈瑛不屑地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今日就拿你父親開刀!識相的讓開,否則連你一塊收拾!”

話音未落,後院傳來吵鬧聲。

衣衫凌亂的賈珍被狼狽地拖出,顯然又在哪位妾室那裏 ** 。

管家賴二忙低聲問賈蓉:“蓉哥兒,要報官嗎?”

報官?

賈蓉心中暗惱,怒斥道:“此事若傳入官府,咱倆都別想安寧,還報什麼官?”

他倒盼着賈瑛能教訓賈珍一頓。

平日裏,賈珍稍有不悅便對賈蓉拳打腳踢,還縱容下人羞辱他。

這已是常態。

更過分的是,賈珍竟對兒媳也不放過。

數月前,他爲賈蓉訂了親事,本以爲良心發現,未料他早已盯上那姑娘。

因對方出身官宦世家不能做妾,他便假借賈蓉之名娶了秦家女兒進門。

得知 ** 後,賈蓉恨不得殺了賈珍,好繼承寧國府和爵位,一雪前恥。

婚期將近,賈蓉可不願自己成婚卻讓賈珍占便宜。

見賈珍被按在地上,賈蓉心中暗喜。

兩個壯漢已制服賈珍,賈瑛上前揮拳猛打,賈珍瞬間鼻青臉腫。

“快去叫老太太!”

“賈瑛又瘋了!”

“快去求老太太救命!”

賈珍邊挨揍邊向尤氏呼救。

賈珍疼得慘叫,怒吼道:“賈瑛,你敢打我?你完了!”

“有種再動手試試?”

“我認輸了,快住手!老太太來了沒?”

賈瑛拽着癱軟的賈珍,阻止了尤氏的呼喊。

“嫂子,不必麻煩!”

“我帶他去見老太太!”

不等尤氏細想,賈瑛已單手拎起賈珍,大步邁向榮國府,身後跟着一群氣勢洶洶的衛士。

榮國府很早就接到了消息。

尤氏、賈蓉等人只好隨後趕到。

榮禧堂裏,鴛鴦扶着老太太現身,賈政也從工部急忙返回。

賈政身爲從五品官員,雖未觸及權力中心,這些年卻靠着祖宗威名辦事。

見賈瑛提賈珍如同提孩童,他心中一沉,明白此事非他能解決。

他暗自感嘆:

你這小子,昨日剛打了賈赦,今日又揍賈珍。

這兩人我雖不喜,挨打也解氣,但你頻繁動手,讓我如何替你開脫……不,是解釋!

“老太太!”

“咱們賈府,就您德高望重,輩分最高!”

“請您來主持公道!”

“這賈珍與王夫人揮霍無度,還涉足不正當之事,還想拉我家夫人下水!”

“您看這事怎麼解決?”

賈瑛不問青紅皂白,先聲奪人。

鴛鴦等丫鬟臉色微變,顯然早已知情,畢竟她們被克扣的月錢,不言而喻,定是拿去放債了。

她們地位低微,從不敢揭露這些秘密。

賈蓉、賈薔及王夫人的表情更爲復雜。

皆是眼神躲閃,不敢正面回應。

王夫人更是暗中搓捻佛珠,緊張萬分。

畢竟,這事原本就是她暗中挑起的。

一旦被賈政或老太太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王夫人悄悄給賈珍使眼色。

砰——

賈母拐杖敲擊地面,吸引了衆人目光,嚴肅問道:

“此事是否屬實?”

賈珍看向王夫人,後者卻如同泥塑般,半閉着眼,默不作聲。

王夫人有王家撐腰,賈珍不敢得罪,只能忍氣吞聲,堅決否認。

“絕無此事!”

賈珍咬牙切齒:“我雖有此念,但從未行動!賈瑛純屬污蔑!”

王夫人心中暗喜。

其實這事就是她幹的,賈珍賈蓉等人不過是偶爾幫她收拾爛攤子。

賈珍沒有背叛她,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賈珍脖子漲得通紅,反正就是死不認賬。

“住口!!”

賈母再次厲聲喝止。

掃視王夫人與賈蓉等人,賈母眼神透露出洞悉一切的光芒,冷冷開口:

“有些事,我這老骨頭雖未點破,但心中明了,只因年邁不願多插手。”

“然而,一旦挑明,實在令人難堪。”

賈母心如明鏡,深知府中財政困窘,王夫人因此暗中行事,甚至觸及她的私房錢。

但念及王家勢力,賈母只能隱忍。

“瑛哥兒,此事關乎寧榮二府,你已自立門戶,望能賣我這老臉一個面子,莫對外宣揚。”

“家事當由家人解決。”

“賈珍已受懲罰,至於那王夫人,便罰她一月內吃齋念佛,閉門思過,瑛哥兒以爲如何?”

王夫人與賈母,婆媳間關系微妙,卻能維持表面的平和。

賈母善於化解矛盾,寥寥數語便將 ** 化爲日常。

賈瑛缺乏鐵證,上報朝廷只會徒增繁瑣,可能無果而終。

“哼!”賈瑛冷哼一聲,警告賈蓉、賈珍等人,“你們的私下舉動,休要玷污了伯府的清淨!”

賈蓉聞言退縮,心生畏懼。

離開榮禧堂,賈珍面腫氣憤,怒吼道:“老太太欲掩家醜,但我此仇不報,誓不罷休!”

賈蓉怯懦相勸:“老太太既欲息事寧人,我們又何必再觸怒那瘋子賈瑛?”

賈珍怒火中燒,見尤氏緩步而來,更是怒不可遏,斥道:“我剛被打,你身爲子女不阻,身爲夫人亦無動於衷!你二人皆失職!那莽夫稱你嫂子,你便樂見其成,不顧我死活了嗎?”

尤氏容顏皎潔,輕聲反駁:“你莫亂說,以免毀我清白。

東府已流言蜚語,你再如此,我何以堪?”

“你血口噴人,毀我名譽!若被外人知曉,我還如何立足!”

“我定要去找老太太討回公道!”

尤氏淚光閃爍,言罷轉身向賈母住處行去。

賈蓉面露難色,賈珍更是怒發沖冠。

“好啊!”

“她的心,恐早已隨他人而去!”

“莫非你暗自期盼我被賈瑛所殺,好讓他認你爲父?”

“你母子二人,何不隨那野漢子共度餘生!”

賈珍顯露真面目,在下人面前狠打賈蓉,甚至唾其一臉。

賈蓉痛不欲生,卻隱忍不發,爲承襲爵位家業,只能默默承受。

此刻,賈珍仗着父親身份暴打賈蓉,府中衆人已見怪不怪。

賈薔出面勸阻,賈珍才稍有收斂,但怒氣未平,罵聲連連。

尤氏滿心委屈,愁腸百結,欲訴無人,含淚返回榮禧堂,欲尋老太太傾訴。

尤氏深知賈珍品性,氣得眼眶泛紅。

行至遊廊轉角,未及入門,便已身形搖晃,步履蹣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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