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傾訴心聲。
無奈王熙鳳身孕在身,多有不便。
“你怎麼跟火球一樣燙人?”
王熙鳳詫異道。
賈瑛苦笑不得。
“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把我撩得心火難耐,卻又撒手不管!我現在不就跟火球似的,一觸即發!”
“說正事!”
“我早就相中平兒了,這麼好的姑娘,我可舍不得讓人搶了去!明日老太太還要送其他丫鬟來,不能讓平兒太過操勞,你意下如何?”
言及此處,賈瑛神色凝重。
雖在詢問王熙鳳,但更像是告知決定。
“我就知道你看上了平兒!”
王熙鳳低語,“但平兒與我親如姐妹,你得好好對她,不可欺負。”
“放心!”
……
偏屋內,丫鬟居所無爐火,寒氣逼人。
在這寒冷之中,平兒卻渾身燥熱。
輾轉難眠,不時望向門簾。
等待中,時光流逝,直至沉睡。
賈瑛悄悄進門,恰逢平兒身披杏紅綾被,青絲鋪陳枕邊,香肩微露,雙臂潔白如玉,腕上戴着翠綠玉鐲。
她沉睡之中,散發出難以抗拒的魅力。
“你這傻丫頭!”
“我好不容易才讓那位祖宗鬆了口,你倒先做起美夢來了?”
賈瑛輕聲喚醒平兒。
她睡眼惺忪間,忽見賈瑛,險些出聲驚呼,所幸賈瑛及時阻攔。
“爺,你真的來了?”平兒眼中閃爍着光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長久期盼,此刻成真,心中卻涌起莫名的不安。
賈瑛見狀,明白她的羞澀,主動靠近。
“嘶——有點冷呢!”賈瑛佯裝寒冷。
平兒滿心關切,連忙說道:“你也不多穿些!”邊說邊不由自主地掀開被褥,“快進來,別着涼了!”說着,細心地爲賈瑛掖好被角,生怕寒風侵入。
這便是平兒,與王熙鳳截然不同,滿心關懷他人。
在她心中,男主子如同天一般重要,是她生活的核心。
兩人共臥錦被之下,賈瑛不禁感嘆:“現在我方明白,爲何鳳姐對你如此戒備,若非情勢所迫,怎會讓我接近你!”
平兒側臥枕臂,疑惑地望着賈瑛。
賈瑛輕刮她鼻尖,笑道:“你這麼好,鳳姐怕是要被你比下去了,所以才將你如珍寶般看守!”
這話不假。
若平兒出身貴族,賈瑛甚至考慮讓她成爲正室。
平兒臉頰微紅,乖巧的模樣讓賈瑛心生憐愛。
“你身上怎麼這麼熱?”
“這屋裏無爐火,我來爲你取暖!”
次日清晨,賈瑛在夢中被平兒喚醒。
“爺,老太太派來的丫鬟在外等候,想讓爺看看。”
“若不滿意,就送回賴嬤嬤那裏。”
平兒聞言,笑容燦爛,語氣也變得輕鬆愉快。
賈瑛注意到被單異樣,眼神讓平兒羞澀難當,幾乎把頭埋進被褥。
“我先去看看那丫鬟模樣。”
“若有平兒一二分姿色,就留下!”
這話讓平兒滿心歡喜。
“爺真會說話!”
“你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
“爺可別像二房的賈寶玉,整天就知道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若讓奶奶知道,我可就麻煩了!”
平兒笑着說完,開始爲賈瑛更衣。
賈瑛聞言,一時無言。
難道賈寶玉能吃胭脂,他賈瑛就不行?
“這屋真冷啊!”
“伯府整修完畢,我們便遷居。”
賈瑛憶起,皇帝尚欠他一座伯公府。
榮國府正室已爲賈政夫婦所占,他所居之院頗爲狹窄。
空間有限,多添丫鬟亦無處安置,日常唯平兒相伴左右。
想到日後平兒身爲二房主人,不能再如丫鬟般生活,他心生愧疚。
平兒聞言,滿心歡喜。
主仆有別,本質迥異。
在榮國府,丫鬟皆夢想晉升爲主子,尤其是侍奉賈瑛者。
準備就緒,賈瑛見走廊盡頭立着一少女,約莫十二三歲,身着簡樸棉襖,身形苗條,臉龐圓潤,眼眸明亮,頰帶微紅。
她背負着繪有雲海、滿載物品的包袱。
平兒悄聲對賈瑛道:“此乃賴媽媽家的丫鬟晴雯,您覺得如何?”遂向晴雯招手,晴雯輕盈步入屋內。
賈瑛端坐桌前品茗,細細打量晴雯。
她鼻梁挺直,櫻桃小嘴微揚,步履間腰肢輕擺,頗有主子風範。
晴雯行禮:“見過瑛三爺!”賈瑛留意到她留着二三寸長的指甲,染着鳳仙花般的胭脂紅,心想:“此丫鬟心高氣傲,卻也聰慧靈動,易招人嫉。”
平兒察覺賈瑛的疑慮,低聲說明:“晴雯針線活出色,人也機靈。”她擔心晴雯被遣返,但賈瑛已深知晴雯性情:脾氣雖急,卻心細直爽,自幼便帶有一股嫵媚。
賈瑛笑道:“平兒,你看這小丫頭,是否有點像林姑娘?”平兒細察,愈發覺得神似。
俗語雲:“晴雯乃黛玉之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晴雯嘟嘴,不悅地說:“我有名字,喚作晴雯!”
“晴雯獨一無二,無人能及。”
正品茶的賈瑛臉色微變,緩緩抬頭,直視晴雯秀麗的臉龐。
晴雯終難以承受賈瑛如此直接的目光,輕輕側首,卻依然用眼角的餘光偷 ** 視。
剛才還與平兒談笑風生的賈瑛,此刻臉色轉冷。
他緩緩站起,雙手背在身後,黑金鑲邊的蟒袍襯托得他身形偉岸,英姿勃勃。
即便是心高氣傲的晴雯,也被賈瑛的氣質所震撼,心中暗贊:這才是真正的貴族後裔,一舉一動間盡顯尊貴與勇武,令人折服。
晴雯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賈瑛沉默片刻,冷笑道:“你言辭犀利,可知‘心高命薄’?我雖不會恃強凌弱,但若祖母知曉,以她的性格,定會將你逐出府邸。”
晴雯聞言,立刻緊閉雙唇。
身爲女子,命運多舛,尤其是在貧寒之家。
能在富貴人家爲婢,已是讓同齡女子及家人豔羨。
一旦離開侯府,恐怕只能從事粗重勞作,還要飽受夫家打罵。
相比之下,府中的丫鬟個個衣着光鮮,享受着奢華生活。
晴雯心中驚懼。
平兒見狀,連忙上前緩和氣氛,生怕激怒賈瑛。
賈瑛搖頭表示,自己怎會因小事發怒,只是提醒晴雯,他的房間不是她可以肆意妄爲的地方。
丫鬟終歸是丫鬟,主子終歸是主子,以免日後在府中闖禍。
“平兒,稍後去找趙嬤嬤,讓她從外面買幾個勤快的丫鬟回來。
不必在意花費。”
賈瑛邊系佩劍邊吩咐,深知市面上小丫鬟不過幾兩銀子,彰顯銀子購買力之強,亦映照出人世貧賤。
晴雯聞此,誤以爲賈瑛要趕她走,連忙委屈陳情:“我擅長端茶送水,針線活也精通,在賴媽媽家時,洗衣做飯亦不在話下,絕非嬌生慣養之人。”稍停,覺言辭尚不足以安其心,續道:“而且我識字,爺讀書寫字時,我可幫忙研墨。”研磨需與書寫同步,節奏相諧,非一般人可爲。
賈瑛聞其識字,頗感驚訝,稱贊其才藝出衆。
見晴雯惶恐,賈瑛苦笑搖頭,向平兒解釋:“這是祖母贈送的丫鬟,適合侍茶捧硯,洗衣做飯則有 ** 份,恐違祖母之意。”於是決定:“晴雯留下,小丫鬟也買。”聞言,晴雯、平兒皆放下心來。
晴雯望着賈瑛持劍的背影,英姿勃發,心中暗自歡喜。
系統播報:“賀玩家納平兒爲妾,家族添新丁,獎勵程序啓動!獲贈《長生訣》、白銀五十萬、《破陣霸王槍》、百立方米隨身空間。”賈瑛注視系統消息,逐一接收,心念一動,所有獎勵瞬間歸入隨身空間,以備將來所需。
賈瑛輕觸屏幕,細覽所得獎賞。
《長生訣》:源自大唐雙龍傳說,乃廣成子所著武學聖典,名列江湖四大奇書,道家無上秘籍。
修習者可吸納天地元氣,增強體質,至高境界甚至能逆轉生死,達至長生!
賈瑛對《長生訣》早有耳聞,深知其源於大唐雙龍世界。
此書被譽爲道家養顏養生之巔,修煉者青春永駐,壽元悠長,故得長生訣之名。
“這是要讓我成爲千年老妖嗎?”
賈瑛心中暗自琢磨。
隨手翻閱,前半尚能理解,後半則深奧難解,道家經典與奇異字符交織,令人困惑。
“但強身健體之效,正合我意。”
賈瑛心中有了定計。
爲鑄就鋼鐵體魄,他誓要將其修煉至巔峰。
再看其他獎賞。
隨身空間頗爲便捷,系統所賜皆可存放其中,自然融洽。
另有一槍法秘籍《破陣霸王槍》,含破兵、破將、破陣三篇,囊括單挑、兵器對決、率軍沖鋒之法。
此書不僅是槍術秘籍,更像軍事寶典,從單挑到布陣,沖鋒陷陣之策,一應俱全。
此外,還有五十萬兩白銀入賬。
這筆巨款足以讓賈瑛生活無憂。
要知道,購買一名十二三歲的小丫鬟不過五兩銀子,五十萬兩足可買下十萬丫鬟。
加之先前的皇宮賞賜,黃金珠寶、珍貴綢緞,賈瑛如今已是家財萬貫,名副其實的富豪。
只要不奢靡無度,即便坐吃山空,亦能安享富貴。
若以此錢購扇供晴雯撕扯,晴雯的小手撕至疲憊也未必能盡。
清晨,賈瑛心情愉悅,照例前往正廳向祖母請安。
府中姐妹皆在,賈赦與邢夫人亦在請安之列。
在森嚴的封建家族等級中,賈赦夫婦雖對賈母偏心有所不滿,但仍需每日風雨無阻地恭敬請安。
除非他們願意放棄榮國府與家族產業,分家另過,但賈赦終因不舍而居於偏院,每日勉強維持表面的和睦請安。
一日,賈瑛轉身向賈赦夫婦行禮,這僅是禮數上的表達。
邢夫人身爲填房,賈瑛與其兄賈璉依然尊稱她爲“娘親”,正如探春對生母只稱姨娘,對王夫人則尊爲母親,這是封建禮教下的等級制度,不可僭越。
賈赦面對賈瑛,表情冷淡,即便賈瑛被封爲國公,也難以引起他的關注。
他心中唯有錢財與女色。
而邢夫人則對賈瑛的英姿頗爲欣賞,內心愈發喜愛。
無兒無女的她,娘家又已衰敗,身爲將軍夫人卻只是填房,甚至受到賈璉的輕視。
邢夫人心中盤算,賈瑛作爲庶子無法承襲爵位,若他能視她爲母,日後母子聯手,在榮國府中的地位將無人能及,甚至能壓過二房的王夫人。
同時,賈瑛也能名正言順地繼承榮國府的爵位與財產。
於是,邢夫人試探性地說道:“瑛兒,你姨娘早逝,這些年你孤苦無依。
日後,我便視你爲親生兒子,你意下如何?”
賈瑛聽後,面露驚訝,心中暗想:這是何意?難道要我認你爲母?
然而,他對榮國府的家底和爵位並不在意。
輕蔑一笑後,他向賈母與賈赦行禮道:“稟老太太、父親,今日有一事相告。
陛下已賜我敕造伯公府一座,意在寧榮二府家業龐大,我應從中分出,自立門戶。
此乃君命,特來稟明老太太。”
此刻,不分家更待何時?此地陰盛陽衰,令人壓抑。
賈母聞言,猛地挺直腰身,一時無言。
她既擔心賈瑛風頭蓋過賈寶玉,助長長房勢力,又盼着賈瑛能爲賈府撐腰。
賈赦也難得地睜大了眼,分家意味着賈瑛將分走應得的家產,而他所不舍的,僅是家族產業。
此時,府中仆人通報:
“夏公公傳信,工部已備好敕造伯府,宮中正送御賜金匾至此!”
“速去迎候聖恩!”
嗯?
賈瑛眉宇輕蹙,面露驚異。
賜府之速,出乎意料!
“陛下賜金匾了!”
“伯府在何處?”
衆人滿心好奇。
通常,敕造府邸需耗時半年以上,除非賜予現成宅邸,但此等情形罕見,畢竟京城地價高昂。
除非如四王八公般立下戰功,否則難獲優越地段之府邸。
管家賴大說:
“真是巧合!”
“陛下賜三爺的宅邸,緊鄰榮國府,僅一箭之地。”
廳中姐妹嚷着欲往參觀。
加之此乃御賜金匾,賈母等人定要出席。
賈母輕敲桌案,沉穩吩咐:
“今日族學暫停,各房主子皆至,共賀瑛哥兒!”
“敕造伯府雖不及榮國府寬敞,卻是御賜!”
“分家之事,待迎金匾後再議!”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鄰府。
寧榮街上,兩府相鄰,橫跨半街,門前獸首大門緊閉。
石獅巍峨,既鎮宅辟邪,亦顯門第。
自東向西,依次爲寧國府、榮國府,再西行不足百步便是賈瑛伯府。
衆人簇擁賈母、賈瑛前行。
不久,王熙鳳、平兒聞訊而至,賈寶玉、林黛玉亦緩緩而來。
“不好!”
“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麼?”
賈寶玉指向東方。
街口出現一隊全副武裝、持戟衛士,戟刃寒光凜冽,令人膽寒。
賈寶玉躲在賈母身後,小聲說:
“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又要開戰?”
衆人未及反應,那十二名衛士已立於鄰府門前,分兩列而立。
此景嚇得賈母等人止步。
良久,賈母恍然,拍額笑道:
“別怕!我這記性真不行了!”
超品勳爵府前,特許豎立畫戟以衛宅邸。
昔日,寧榮二府太爺在時,門前亦曾榮耀矗立彰顯榮耀之畫戟。
談及此景,賈母面上含笑,內心卻暗自感嘆。
門前畫戟,乃勳爵獨有之尊榮,貴爵亦難比肩。
衆人穿過十二支寒光凜凜的畫戟,只覺威嚴氣息撲面,較寧榮二府前石獅更顯雄渾。
凡人初見這十二杆畫戟,恐怕早已心驚膽戰,唯恐避之不及。
仰望鎏金獸門,門匾之上,“敕造伯府”四字赫然在目。
府內庭院樓閣布局精巧,雕梁畫棟,美不勝收。
遊廊兩側,鸚鵡、畫眉等鳥雀掛籠中,競相啼鳴。
行走不過片刻,便見畫廊環繞,樓閣聳立,青鬆倚檐,玉欄相依,金碧輝煌,盡顯奢華繁復。
後院廣闊,占地難估,顯然較榮國府更爲壯觀。
賈母疲憊不堪,無力再遊,只得留於正堂,靜候宮中御賜金匾及獎賞。
鴛鴦見狀,急忙上前爲其舒緩肩背。
王夫人不禁嘆道:“此乃伯公府邸?簡直可比王府!”一旁接引宮人聞言而笑:“王夫人真是慧眼!此乃前朝燕王府,陛下念其重建不易,特賜伯爺爲府。”
內監又躬身恭維:“陛下曾言,以伯爺文武之才,日後必封侯進爵。
這敕造伯府實乃委屈,也免得日後更換府邸。”
王夫人聽後,神色微變,滿心豔羨。
畢竟,敕造府邸規格有制,侯府與國公府標準各異。
身份定府邸之規。
寧榮二府雖懸御賜國公府匾,不過是皇帝念及賈母之情。
若真要計較,
兩府最 ** 職不過賈赦之一等將軍爵位,難以匹配國公府之榮耀。
而今,皇帝賜賈瑛之府邸,名義伯府,實則堪比王府,無論面積還是奢華,皆超寧榮二府。
王熙鳳與平兒相視而笑,喜悅難掩。
她們終能擺脫榮國府偏院之局限,正大光明享受王府般待遇。
晴雯昂首站於後,滿心榮耀。
姐妹們對府邸贊不絕口,惜春直言:“榮國府人多嘈雜,此處卻寬敞寧靜。”探春與迎春點頭贊同,渴望能居於此,對府中奇花異草尤爲喜愛,紛紛向賈瑛請求留房搬入,令賈瑛哭笑不得。
王熙鳳見狀,調侃道:“怎不求我這嫂子,偏去求那心軟的哥哥?”姐妹們聞言大笑。
此時,衆人皆看向賈瑛,唯有賈寶玉神色凝重,顯得不自在。
王夫人見府中美景,心生豔羨,暗想賈瑛作爲長房之子,應繼承榮國府,不如讓二房搬至這座更氣派的伯府。
但又恐賈瑛借此機會爭搶榮國府的爵位與財產,只能暗自盤算。
恰此時,宮中太監送來御賜金匾,“天下第一勇士”四個大字金光閃閃,昭示着府邸真正的主人。
府內隨即打賞宮中宦官。
賈迎春懇求賈瑛讓其同住伯府,喜愛後院景致。
未等賈瑛回應,王夫人便諷刺道:“若想搬就搬,最好讓瑛哥兒再給你月錢。
榮國府養不起衆多姑娘。”王夫人掌管府上財務,迎春等人月錢微薄,此言實則挑釁。
賈瑛冷笑回應:“迎春乃我親妹,日後搬至伯府,無需榮國府二房費心。
其他姐妹亦然。
月錢增至十兩,才算大方!”隨後吩咐王熙鳳,將宮中賞賜的綢緞分給每位嫂嫂、妹妹各兩匹。
探春等人驚訝,宮中所賜乃名貴蜀繡、蘇繡,價值連城。
賈瑛此舉輕描淡寫,卻送出巨額財物。
王熙鳳雖欲言又止,但在外需給賈瑛顏面,不敢多言。
賈瑛則毫不在意,手中尚有五十萬兩銀子未動。
金銀如山,皇帝所賜亦顯微不足道。
“迎春!”
“你今日遷居於此,免得落人口舌,說我們兄妹占你便宜。”
賈瑛深知迎春純真憨厚,若非直言不諱,她難以領悟。
他對這位異母妹妹滿懷同情,日後賈赦竟爲數千兩銀子將迎春賣給中山狼孫紹祖,這令他心生警惕。
只要他在,即便是賈赦,也休想左右迎春的命運!
那害子害女的老朽,着實可惡!
王夫人既嫉妒賈瑛的財富,又出言譏諷:
“如此甚好!何不讓那些姑娘都搬去你府邸?”
“榮國府開支浩大,入不敷出,哪像你府上家財萬貫,還能省下不少銀兩!”
王夫人所言不假,榮國府經濟日漸衰敗,她巴不得姑娘們都去賈瑛府邸,以減輕自家負擔。
“正合我意!”
“分家之事我已提及,借此機會,我徹底離開榮國府!”
“日後自立門戶,自給自足!”
賈瑛決意分家。
這讓賈赦焦急萬分。
“如此豪宅,你不讓爲父居住?”
“還要分家?”
“你若分家,我府上家產,你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賈赦惱羞成怒,他生平最愛享樂。
望着這敕造的伯府,比榮國府更顯氣派,他常年居於榮國府偏房,難得一見如此豪宅,怎不想享受一番?
賈赦自以爲是,以爲這話能嚇倒賈瑛。
他雖未繼承爵位,卻也擁有田地、商鋪和地契。
你若分家,便休想分到一份家產!
“呵呵。”
賈瑛聞言,嘴角輕揚,直言道:
“榮國府那點家業,我從未放在眼裏。”
“至於你想留在此地?”
話未說完,
賈瑛面色驟變,冷冷掃視賈赦,眼神銳利如刀。
他猛然緊握劍柄,
俯視彎腰駝背的賈赦,猶如猛虎盯着弱小獵物。
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令在場衆人皆感壓抑。
賈赦呆立當場,
背後似有芒刺在背。
賈赦曾心情惡劣,在衆人面前責罰賈璉。
但此刻面對持劍矗立的賈瑛,
他心中竟莫名涌起恐懼與敬畏。
尤其是賈瑛那令人心悸的笑容,
仿佛預示着隨時可能拔劍。
“走!”
賈瑛一聲怒吼,震撼人心。
賈赦驚愕萬分,顫抖的手指向賈瑛,卻又欲言又止。
手指尚未伸直,
就被賈瑛凌厲的目光嚇得縮回。
“好!”
賈赦怒極,反而大笑,高聲宣告:“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榮國府長房一員,自立門戶吧!”
“府中財物,你休想染指分毫!”
“明日我便命賈珍將你從族譜剔除!”
賈瑛笑了,
剔除?正中他意!
竟敢擺長輩架子?
衆目睽睽之下,
賈瑛猛然沖前,一腳踢出。
“哎喲喲——”
賈赦痛苦地蜷縮,滿地打滾。
一把老骨頭,
似乎隨時會碎裂。
兒子毆打父親?
在場的姑娘們、賈母及仆人均震驚不已!
賈瑛冷笑,
今日,便徹底決裂!
你奈我何?
“你怎敢動手?”
“無法無天了!真是反了!”
“我定要賈珍將你逐出賈家族譜!”
賈赦癱軟在地,大聲叫囂,幾乎要跳起來。
邢夫人急忙上前攙扶。
賈迎春生性膽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兄長。
迎春誤以爲這是因她而起,急得淚如雨下。
“哥哥,我不搬來伯府便是,別打了!”
賈瑛瞪了她一眼。
王熙鳳和平兒連忙拉着迎春後退。
她們深知賈瑛的性格,外表溫和,實則行事決絕,無人能擋。
若非如此,怎能令王熙鳳這般剛烈之人信服?
邢夫人扶起賈赦。
賈赦怒火沖天,破口大罵:
“你個小……”
話未說完,賈瑛一步上前,一巴掌打斷了他。
這一掌之重,讓賈赦眼前發黑,耳鳴不止。
“爲老不尊!”
賈瑛低聲怒斥,“你以爲你在平安州的所作所爲無人知曉?勾結官員、賣官鬻爵、仗勢欺人!”
“身爲將軍,卻知法犯法!你房中的小妾,哪一個不是被你強搶而來?”
“若我揭露此事於朝廷,不論你我父子之情,你那憑空得來的爵位也難保!”
衆人沉默。
賈赦平日行徑,私下雖議論不斷,卻無人敢公然言及。
賈赦氣得渾身顫抖。
“夠了!”
“真是作孽啊!”
賈母蹣跚上前,立於二人之間大喊:
“你們父子,從今往後分開居住,互不相幹!”
“賈瑛不願接手家業田地也罷,你也別再糾纏!你們這是要活活氣煞我嗎?”
賈赦如受重創,身形佝僂,臉頰腫脹。
他心有不甘,欲挽回顏面,卻見賈瑛眼神銳利如狼,令他心生寒意,脊背滲出冷汗。
“哼!”賈赦冷哼一聲,憤然離去,邢夫人急忙上前攙扶。
步入遊廊,邢夫人環顧四周,惋惜道:“如此雅致的院落,竟要讓給賈瑛?”她抱怨,“你是他的父親,這等好住處理應歸我們。”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賈赦竟猛然打了邢夫人一巴掌。
“我打不過賈瑛,還打不過你嗎?”賈赦怒吼,“你若嫌這偏院小,大可離去。
我剛才被兒子打,你袖手旁觀,只念着這宅子。
你若想認賈瑛爲親兒,那便留在此處!”言罷,賈赦甩袖而去。
邢夫人被打得痛哭,顏面掃地。
此時,院內氣氛壓抑。
賈瑛面色冷硬,質問賈母:“平兒說林妹妹仍住在碧紗櫥,是真的嗎?”碧紗櫥,不過是房中屏風隔出的小屋,多爲丫鬟居所。
賈母無言,自知理虧。
鴛鴦小聲道:“林姑娘來得匆忙,府中暫無空院,只好暫且安置於此。”
賈瑛冷哼一聲,心中暗罵。
這明顯是欺負林黛玉孤苦,身爲主子卻住在丫鬟房間。
若非林如海家道中落,被人輕視,怎敢如此委屈她。
賈瑛神情嚴峻。
“此事若被林姑父知曉,定會以爲我們仗勢欺人!”
“迎春搬至我府,空出院落給林姑娘住。
若無別處,亦可移居我府!”
“免得日後林姑父笑話我們!”
此言讓衆人驚醒。
林黛玉進京後,行事小心謹慎,生怕得罪賈府衆人。
但她年幼無知,未察覺被人輕視。
此番提醒,林黛玉恍然大悟,心中涌起暖流,卻又憤憤不平,委屈至極,眼眶泛紅。
夜幕降臨,榮國府內,賈母躺在床上,神色疲憊。
“鴛鴦,林姑娘已隨二房遷至隔壁伯府。”
“那孽障在家中哭鬧不止!”鴛鴦前來稟告。
賈母連連嘆息:“賈瑛今日竟當衆毆打其父,顯然是做給皇上看的。
若再這般下去,他怕是要被逐出賈氏宗族了。”
“將來府上若有難,他定會袖手旁觀!”
鴛鴦一愣:“老太太言重了,咱榮國府乃京城顯赫之家,誰敢找咱們麻煩?”
賈母搖頭,語氣沉重:“賈府往昔雖爲名門,如今卻大不如前。
若無賈瑛相助,恐怕連二流家族都不如。”
“不能讓賈瑛與我們斷絕關系啊!”
賈母雖老,卻極精明,世事洞明。
今日賈瑛與賈赦徹底翻臉,賈母卻仍顧全大局,選擇隱忍。
片刻沉默後,鴛鴦輕聲道:“我看爺是有意保護姑娘們的,不如讓姑娘們都搬至伯府居住,姐妹們間若有了情誼,將來府上真有難關,爺念及舊情,也不會不管的。”
賈母聞言,立刻坐直身子,連連點頭:“好主意,你這機靈鬼。
賈瑛確實護短,就像今日保護二丫頭那般,皇上賜的綢緞珠寶,說送就送。”
“明日告知各房姑娘,多去隔壁府上走走,若想搬過去也行,無需請示。”
敕造伯府,分家之事迅速完成,榮國府內再無他們的身影。
加之賈瑛的鬧騰,賈迎春和林黛玉也搬了過來,帶着各自的嬤嬤和丫鬟。
賈瑛望着兩個小姑娘忙碌的背影,特別是林黛玉身邊的老小丫鬟,手腳笨拙,便催促平兒:“明日多買些小廝丫鬟回來,人手不夠就找探春幫忙,她雖小,卻也能辦事。”
林黛玉連番向賈瑛和王熙鳳致謝。
回到主宅,
王熙鳳面色一凜,言道:
“祖母太過勢利,見林妹妹孤苦無依,其父又無權無勢,便妄圖占她便宜。”
“真乃厚顏 ** !”
賈瑛深表贊同。
林如海曾任探花、蘭台寺大夫,後轉巡鹽御史,掌揚州及沿海鹽稅。
官階雖不高,卻是皇上親點。
恰似門前七品官,地位超然。
巡鹽御史雖居地方,卻直屬朝廷,七品京官遠勝於地方五品。
賈母未爲林黛玉特地安排住處。
顯然,他們覬覦的是林黛玉的家世背景與花容月貌,百般設法欲促成她與賈寶玉的親事。
賈瑛感嘆道:“巡鹽御史一職,真是惹人眼饞的美差啊!”
想必林如海這些年以欽差御史之身,在地方上積累了不少財富。
賈母亦早有計劃。
最終,賈瑛提醒道:
“陛下所賜伯府,意在令我速與賈府撇清關系。
今日當衆斥責賈赦那老朽,亦是爲了讓宮中宦官知曉。”
“太上皇年邁體衰。”
“賈府老一輩仍死守陳規,無疑是自取其禍。”
“日後少與娘家往來!”
王熙鳳聞言,美目圓睜,片刻後輕嘆一聲,算是默認。
“哼!那些銀兩綢緞,說送就送!你當我們是開銀號的嗎?”王熙鳳嬌聲抱怨,對賈瑛這般寵溺妹妹頗爲不悅。
見四周空無一人,賈瑛低語:
“些許銀兩不值一提。”
“我手頭尚有五十萬兩,你縱日日揮霍,也足夠用上許久。”
王熙鳳驚得合不攏嘴。
賈瑛解釋道:“此乃戰場上繳獲,我私下留存了一些。”
“但這錢來路不明,你得慎用。”
王熙鳳眼中光芒閃爍,連連點頭,模樣甚是可愛。
其實,王熙鳳並非貪財之輩。
賈瑛深知,王熙鳳之所以如此,皆因賈府開銷巨大,入不敷出,她爲維持府上顏面,甚至不惜貼上自己的嫁妝與私房錢。
王熙鳳臉頰緋紅,依偎在賈瑛身旁,滿心歡喜地說:
“府中似乎並不缺銀錢。”
“我本以爲新宅處處需費用打點。”
“東府的賈珍大哥曾邀我一同放貸,圖些利息。”
“現在看來,無需理會他了。”
賈珍正是東府的大哥。
王熙鳳與東府有着深厚淵源。
賈珍之母,也即賈敬的前妻,乃王家出身,故賈珍幼時常隨母至王家。
四大家族間聯姻常見。
一提放貸,賈瑛臉色大變。
“東府也涉足此道?”
王熙鳳向賈瑛坦誠,盡吐所知。
原來,寧榮二府雖變賣家產,仍入不敷出。
王夫人暗中攛掇賈珍、賈蓉、賈薔等人四處放貸。
榮國府上下數百戶,上千口人,月銀開銷至少千兩。
王夫人故意拖欠月銀,以此爲資放貸。
若得利息兩百兩,便直接從本金中扣除,實則貸出八百兩,而利息仍按千兩算,此乃“砍頭息”。
壞賬則由賈珍手下的地痞流氓暗中催討。
若有人不還,便賣其妻女、奪其田宅。
王夫人與賈珍等人如此行事已多年。
聞王熙鳳傾盡家財助賈瑛,王夫人便暗中示意她也參與,謀取橫財。
二人皆欲幕後操控,專由王熙鳳負責。
不料王熙鳳有孕,此事遂擱置。
而今賈瑛突然出現五十萬兩,王熙鳳憶起此事,遂告知。
賈瑛背手,深吸一口氣。
“我的好夫人!”
“你難道不知放貸是違法的?”
王熙鳳面露疑惑。
“但大哥說沒事,不犯法。”
賈瑛嘴角微動,心中暗嘆:
這傻妻,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顯然,王夫人和賈珍就是看中了王熙鳳不識字不懂律,想聯手找個替罪羊!
王熙鳳見賈瑛面色不佳,意識到自己險些釀成大禍。
“我可沒答應他們。”王熙鳳要強,此刻在賈瑛面前也不禁搖頭,神色慌張。
“罷了!”
“此事與你無關!”
賈瑛沉聲道:“別再與王夫人和東府的人往來!”
“改日看我怎麼收拾那賈珍!”
又要動手?
王熙鳳自覺已算強硬,卻沒想到賈瑛比她更爲霸道!
王熙鳳驚覺賈瑛近乎失控。
“你可清楚,賈珍不僅是尊貴的三等將軍,更是賈家族長?”
“京城賈氏八大分支,違規者皆由賈珍裁斷!”
在封建大家族的框架裏,族規猶如皇權法律。
族長與各房首領對違規族人可私自懲罰,國家法律亦無權過問。
昔日賈瑛毆打賈赦,賈赦威脅要讓賈珍將其逐出族譜,此言非虛。
“賈珍若非承襲寧房爵位,何德何能爲族長?”
“即便賈氏將我除名,又能奈我何!”
賈瑛毫不在意。
他的成就皆源於個人奮鬥,仕途坦蕩,不願依附太上皇勢力。
無需依賴賈家宗族或賈府舊親,只望他們別成累贅。
“此事你勿需過問!”
“日後賈珍等人若敢登門,自會見識門外守衛之威嚴!”
言畢,二人進屋。
與此同時,王熙鳳剛躺下,平兒悄然接近賈瑛,低語:“隔壁府上李紈嫂子來了,老太太派她來的。”
李紈?二房寡婦,丈夫賈珠早逝,母子相依。
平日裏,李紈沉默寡言,不引人注目。
但古時講究“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作爲府中大嫂,她常督促姐妹學習女紅等。
長輩不便出面之事,多由李紈代勞,她成了小輩與長輩間的紐帶。
“請李紈嫂子偏房稍候,我馬上就來。”賈瑛吩咐後,步入偏院,見一溫婉婦人立於花樹前,身姿婀娜,黑發如瀑,銀簪簡飾,黑衣映膚如雪。
她氣質高雅,美麗動人,如院中桃花初綻。
賈瑛心中贊嘆,平日已覺其魅力獨特,今日細賞更是驚豔,不禁爲其命運嘆息。
“嫂子,看來你對這些花樹情有獨鍾。”賈瑛輕聲道。
李紈驚醒,轉身時眼眶泛紅,淚光點點,面容淒楚。
燈籠映照,更添清冷。
她忙拭淚,強笑道:“讓瑛哥兒見笑了,只是觸景生情。”
賈瑛心中暗想,這哪裏是景物引發的情感,實則是滿心憂愁無從釋放。
身爲官宦之後,自幼沉浸在書香之中,所讀皆是貞烈女子的故事。
而今卻長年獨居,雖有梅花般的傲骨,卻被侯府的高牆所困,無法再嫁,或許此生都將在這孤寂的閨房中消磨。
這與被冷落的宮廷又有何不同?
“沒事,”賈瑛寬慰道,“若真喜愛這些花木,讓人移至你院中可好?”
不知何故,賈瑛被她的柔弱之態所動,手不自覺地伸向她,欲爲她拭淚。
李紈愕然,一時不知所措。
猛然間,李紈呼吸急促,驚得賈瑛收回懸在半空的手,顯得有些尷尬。
這舉動本是他往常的習慣,此刻才察覺對李紈的無禮。
賈瑛微微頷首致歉。
李紈臉頰緋紅,低頭整理散亂的發絲,不經意間讓賈瑛瞧見了她紅透的耳垂。
相傳,女子在異性面前如此,乃表露柔情與順從,因這部位對女子極爲私密,也是不設防備的標志,或許李紈自己未曾意識到。
賈瑛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寒風使他清醒些許,沉聲問道:“老太太有何指示?”
李紈面色如霜,聲音略顯慌張:“老太太讓我來探望林妹妹和二姑娘,想讓姑娘們搬至這邊府上居住。”
“聽說薛家要從金陵來京探訪,所以打算騰出院子給薛家親戚暫住。”
薛寶釵要來?榮國府後院寬廣,怎會無處安身?這不過是老太太想讓姐妹們住進伯府的借口罷了。
賈瑛點頭:“嫂子無需擔憂。
妹妹在我府上,錢財、首飾、衣物皆不缺。
只是針線活計,還需嫂子時常教導。”
“熙鳳那脾氣,舞刀弄槍都比做針線在行。”
李紈強忍笑意,紅唇輕抿。
“慢走。”賈瑛伸手示意,並無挽留之意。
李紈望着這位年少英豪,臉上淚痕猶存,心中卻泛起波瀾。
竟立於走廊,遲遲不願離去。
念及彼此的身份,李紈不自覺地低頭,心中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哀愁,只能輕輕點頭,黯然轉身,賈瑛隨後跟上。
李紈疑惑自己是否過於敏感,總感覺賈瑛的目光不時投向自己,這讓她身體微顫,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兩人一路無言。
院內花樹輕擺,香氣襲人。
李紈,這位平日少踏出門戶的女子,此刻竟流連忘返,只覺落花瓣瓣的走廊太過匆匆,幾步間已至其末。
賈瑛目送李紈離去,心中情感復雜。
李紈出身名門,家教嚴謹,早年僅限於識字,鮮少接觸書籍。
直至榮國府後院的日子,受賈府文化影響,始涉詩詞。
歲月流轉,李紈年華遞增,詩書氣質卻愈發深厚,未曾似王夫人、邢夫人般婚後性情大變。
此乃讀書之功,使李紈氣質獨特,學識與眼界日益拓寬,反觀王夫人、邢夫人則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賈瑛心中一閃念:“若讓王熙鳳也沉浸書海,會否有所不同?”但隨即打消此念,深知每人皆有獨特之處。
李紈因書而成就自我,王熙鳳不涉書海,故有今日之王熙鳳。
若女子皆同,世界豈不單調?
“賈珍竟敢慫恿王熙鳳胡來?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賈瑛冷笑。
王熙鳳是否讀書,他無意左右。
他也不期望王熙鳳能變得如李紈般溫文爾雅。
但妄圖因其識字不多而欺之,那便是大錯特錯!
那年冬日將至,盜匪肆虐,邊疆烽火連天,朝廷賦稅逐年加重。
加之收成不佳,街頭乞丐與流民凍斃之事屢見不鮮。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榮街的寧靜。
寧榮二府前,身着華裳的仆役被突如其來的騎兵嚇得魂飛魄散。
騎兵勒繮,胯下烏騅馬昂首挺立。
爲首者身披白甲,銀盔閃亮,紅纓飛舞,腰纏金帶,挎金刀,威風凜凜!
正是虎賁中郎將賈瑛!
其身後親衛紛紛下馬,列隊整齊,手按刀柄,氣勢洶洶。
他們徑直推開寧國府大門,仆役驚恐,無人敢攔。
賈蓉見狀,臉色慘白,急步上前乞求:“原來是三爺!何必如此興師動衆?有何事但說無妨。”
賈蓉儀表堂堂,可惜行爲不端。
賈瑛挑眉冷笑:“是你慫恿奶奶去幹的那事?”
賈蓉聞言,臉色驟變。
“這……非我所爲,是父親指使的!”賈蓉膽小怕事,立刻出賣了父親。
賈瑛不屑地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今日就拿你父親開刀!識相的讓開,否則連你一塊收拾!”
話音未落,後院傳來吵鬧聲。
衣衫凌亂的賈珍被狼狽地拖出,顯然又在哪位妾室那裏 ** 。
管家賴二忙低聲問賈蓉:“蓉哥兒,要報官嗎?”
報官?
賈蓉心中暗惱,怒斥道:“此事若傳入官府,咱倆都別想安寧,還報什麼官?”
他倒盼着賈瑛能教訓賈珍一頓。
平日裏,賈珍稍有不悅便對賈蓉拳打腳踢,還縱容下人羞辱他。
這已是常態。
更過分的是,賈珍竟對兒媳也不放過。
數月前,他爲賈蓉訂了親事,本以爲良心發現,未料他早已盯上那姑娘。
因對方出身官宦世家不能做妾,他便假借賈蓉之名娶了秦家女兒進門。
得知 ** 後,賈蓉恨不得殺了賈珍,好繼承寧國府和爵位,一雪前恥。
婚期將近,賈蓉可不願自己成婚卻讓賈珍占便宜。
見賈珍被按在地上,賈蓉心中暗喜。
兩個壯漢已制服賈珍,賈瑛上前揮拳猛打,賈珍瞬間鼻青臉腫。
“快去叫老太太!”
“賈瑛又瘋了!”
“快去求老太太救命!”
賈珍邊挨揍邊向尤氏呼救。
賈珍疼得慘叫,怒吼道:“賈瑛,你敢打我?你完了!”
“有種再動手試試?”
“我認輸了,快住手!老太太來了沒?”
賈瑛拽着癱軟的賈珍,阻止了尤氏的呼喊。
“嫂子,不必麻煩!”
“我帶他去見老太太!”
不等尤氏細想,賈瑛已單手拎起賈珍,大步邁向榮國府,身後跟着一群氣勢洶洶的衛士。
榮國府很早就接到了消息。
尤氏、賈蓉等人只好隨後趕到。
榮禧堂裏,鴛鴦扶着老太太現身,賈政也從工部急忙返回。
賈政身爲從五品官員,雖未觸及權力中心,這些年卻靠着祖宗威名辦事。
見賈瑛提賈珍如同提孩童,他心中一沉,明白此事非他能解決。
他暗自感嘆:
你這小子,昨日剛打了賈赦,今日又揍賈珍。
這兩人我雖不喜,挨打也解氣,但你頻繁動手,讓我如何替你開脫……不,是解釋!
“老太太!”
“咱們賈府,就您德高望重,輩分最高!”
“請您來主持公道!”
“這賈珍與王夫人揮霍無度,還涉足不正當之事,還想拉我家夫人下水!”
“您看這事怎麼解決?”
賈瑛不問青紅皂白,先聲奪人。
鴛鴦等丫鬟臉色微變,顯然早已知情,畢竟她們被克扣的月錢,不言而喻,定是拿去放債了。
她們地位低微,從不敢揭露這些秘密。
賈蓉、賈薔及王夫人的表情更爲復雜。
皆是眼神躲閃,不敢正面回應。
王夫人更是暗中搓捻佛珠,緊張萬分。
畢竟,這事原本就是她暗中挑起的。
一旦被賈政或老太太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王夫人悄悄給賈珍使眼色。
砰——
賈母拐杖敲擊地面,吸引了衆人目光,嚴肅問道:
“此事是否屬實?”
賈珍看向王夫人,後者卻如同泥塑般,半閉着眼,默不作聲。
王夫人有王家撐腰,賈珍不敢得罪,只能忍氣吞聲,堅決否認。
“絕無此事!”
賈珍咬牙切齒:“我雖有此念,但從未行動!賈瑛純屬污蔑!”
王夫人心中暗喜。
其實這事就是她幹的,賈珍賈蓉等人不過是偶爾幫她收拾爛攤子。
賈珍沒有背叛她,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賈珍脖子漲得通紅,反正就是死不認賬。
“住口!!”
賈母再次厲聲喝止。
掃視王夫人與賈蓉等人,賈母眼神透露出洞悉一切的光芒,冷冷開口:
“有些事,我這老骨頭雖未點破,但心中明了,只因年邁不願多插手。”
“然而,一旦挑明,實在令人難堪。”
賈母心如明鏡,深知府中財政困窘,王夫人因此暗中行事,甚至觸及她的私房錢。
但念及王家勢力,賈母只能隱忍。
“瑛哥兒,此事關乎寧榮二府,你已自立門戶,望能賣我這老臉一個面子,莫對外宣揚。”
“家事當由家人解決。”
“賈珍已受懲罰,至於那王夫人,便罰她一月內吃齋念佛,閉門思過,瑛哥兒以爲如何?”
王夫人與賈母,婆媳間關系微妙,卻能維持表面的平和。
賈母善於化解矛盾,寥寥數語便將 ** 化爲日常。
賈瑛缺乏鐵證,上報朝廷只會徒增繁瑣,可能無果而終。
“哼!”賈瑛冷哼一聲,警告賈蓉、賈珍等人,“你們的私下舉動,休要玷污了伯府的清淨!”
賈蓉聞言退縮,心生畏懼。
離開榮禧堂,賈珍面腫氣憤,怒吼道:“老太太欲掩家醜,但我此仇不報,誓不罷休!”
賈蓉怯懦相勸:“老太太既欲息事寧人,我們又何必再觸怒那瘋子賈瑛?”
賈珍怒火中燒,見尤氏緩步而來,更是怒不可遏,斥道:“我剛被打,你身爲子女不阻,身爲夫人亦無動於衷!你二人皆失職!那莽夫稱你嫂子,你便樂見其成,不顧我死活了嗎?”
尤氏容顏皎潔,輕聲反駁:“你莫亂說,以免毀我清白。
東府已流言蜚語,你再如此,我何以堪?”
“你血口噴人,毀我名譽!若被外人知曉,我還如何立足!”
“我定要去找老太太討回公道!”
尤氏淚光閃爍,言罷轉身向賈母住處行去。
賈蓉面露難色,賈珍更是怒發沖冠。
“好啊!”
“她的心,恐早已隨他人而去!”
“莫非你暗自期盼我被賈瑛所殺,好讓他認你爲父?”
“你母子二人,何不隨那野漢子共度餘生!”
賈珍顯露真面目,在下人面前狠打賈蓉,甚至唾其一臉。
賈蓉痛不欲生,卻隱忍不發,爲承襲爵位家業,只能默默承受。
此刻,賈珍仗着父親身份暴打賈蓉,府中衆人已見怪不怪。
賈薔出面勸阻,賈珍才稍有收斂,但怒氣未平,罵聲連連。
尤氏滿心委屈,愁腸百結,欲訴無人,含淚返回榮禧堂,欲尋老太太傾訴。
尤氏深知賈珍品性,氣得眼眶泛紅。
行至遊廊轉角,未及入門,便已身形搖晃,步履蹣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