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B計劃？”
電話那頭，張律師的聲音嚴肅起來，“溫小姐，你確定嗎？B計劃意味着我們將采取更激進的手段，風險也會成倍增加。”
“我確定。”我抱着雪球的骨灰盒，坐在一家24小時咖啡館的角落裏，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殺了雪球，這是最後一根稻草。”
“我明白了。”張律師不再多問，“協議即刻生效。我會在一小時內，將您母親留下的安全屋地址和相關資料發送給您。請您立刻前往，確保自身安全。”
掛掉電話，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城市霓虹閃爍，卻照不進我心裏半分。
三年來，我一直抱着一絲幻想，哪怕沒有愛情，也好歹也夫妻情分。
最慘的情況，也就是啓動協議A。
但現在，我親手啓動了協議B。
不留餘地。
一小時後，我拖着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站在了一棟毫不起眼的公寓樓下。
這裏是張律師爲我新找的住處，是我接下來的戰場。
房間不大，但五髒俱全，最重要的是，裏面有一整套頂級的網絡安全設備。
我打開電腦，登錄一個加密郵箱。
裏面是張律師發來的第一批資料，是過去一年，偷偷收集的關於周凜的各種證據。
包括他如何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爲林盈盈在海外購置豪宅；如何暗中操作，將公司利潤轉移到他的私人賬戶。
而最重要的，是關於當年那場險些讓他破產的“標底泄露案”。
所有人都以爲是商業間諜所爲，只有我知道，泄露標底的人，就是林盈盈。
周凜爲了保護她，找了個替死鬼，用一筆錢打發了事。
這件事，就是他的七寸。
只要我能找到當年他給替死鬼轉賬的直接證據，以及他和林盈盈串供的錄音，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是周凜發來的信息。
一連串的質問。
“溫初，你死哪去了？”
“給你半小時，立刻滾回來！”
“長本事了是嗎？敢夜不歸宿？”
我冷漠地看着，一條都沒有回復。
幾分鍾後，一張照片被發了過來。
照片裏，林盈盈穿着我最喜歡的一件真絲睡袍，躺在我和周凜的婚床上，笑得一臉得意，手裏還拿着雪球生前最喜歡的磨牙玩具。
她是在向我宣戰。
周凜緊跟着發來一條語音，聲音裏帶着醉意和一絲警告。
“溫初，我給你留着周太太的位置，是我的仁慈。別挑戰我的底線。盈盈身體不舒服，需要人照顧，你再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
我笑了。
永遠別回來？
正合我意。
我將照片保存，連同那段語音，一起打包加密，發給了張律師，文件名是“精神傷害證據補充”。
然後，我拉黑了周凜所有的聯系方式。
消失三天後，我主動“出現”了。
地點在城中最高檔的私人會所，一場商業酒會。
我挽着一個男人的手臂，出現在衆人面前。
男人叫顧言，是我媽摯友的兒子，也是國內頂尖的金融律師。更是我這次“畢業大戲”的男配角。
我一襲紅色長裙，明豔照人，和前幾天那個失魂落魄的周太太判若兩人。
我們一進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很快，我就看到了周凜和林盈盈。
周凜的臉色，在看到我身邊顧言的那一刻，瞬間黑如鍋底。
林盈盈則是一臉錯愕，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和怨毒。
她快步走過來，臉上掛着擔憂的表情：“溫姐姐，你這幾天去哪了？凜哥哥都快急瘋了！這位是？”
她的目光在顧言身上打量，帶着審視。
我笑了笑，語氣帶着幾分網感十足的俏皮：“哦，你說周總啊？他急什麼，急着給我辦離婚手續，好給新人騰位置嗎？”
我轉向顧言，親昵地靠在他身上：“介紹一下，我鐵哥們兒，顧言。不像某些人的‘好哥哥’，動不動就需要人工呼吸和24小時監護。”
顧言非常配合地摟住我的腰，對我寵溺一笑：“初初就是愛開玩笑。”
林盈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凜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陰鷙：“溫初，你什麼意思？跟我回家！”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周總，你弄疼我了。”我皺眉，試圖掙脫。
顧言伸手，輕易地格開了周凜的手。
他比周凜高半個頭，氣場上絲毫不輸。
“周先生。”顧言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公共場合，對一位女士動手動腳，不太體面吧？”
“這是我跟她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周凜怒吼，徹底失了風度。
“哦？”顧言挑眉，“據我所知，初初已經委托我處理她和你的離婚事宜。從法律上講，我現在是她的代理律師，不是外人。”
離婚兩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周圍人群中炸開。
周凜的表情從憤怒變爲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站回顧言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你沒聽錯，周凜，我要跟你離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房子車子公司股份，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立刻，馬上，從我的世界裏消失。”
“你休想！”他低吼，眼睛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周圍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對着他們指指點點。
林盈盈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想上來打圓場，卻被我一個眼神逼退。
我不想再跟他們糾纏，沖顧言使了個眼色。
“我們走。”
轉身的瞬間，我手心裏的一個微型U盤，“不經意”地滑落，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像是沒察覺，和顧言一起走出了宴會廳。
我從手包的鏡子裏看到，林盈盈猶豫了一下，快步上前，趁周凜不注意，彎腰撿起了那個U盤，迅速塞進了自己的手包裏。
魚兒，上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