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等傅修反應過來，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看着手機屏幕，幾分鍾前，秦默發來了信息。
“舒舒，別怕，我馬上就來。”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
“舒舒？”
電話那頭，傳來他一如既往的溫柔聲音。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我僞裝起來的堅強瞬間崩塌。
委屈、疼痛、絕望......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秦默......你能不能......來接我？”
“我在市中心醫院......”
“舒舒？”
電話那頭的聲音愈發焦急，背景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車鑰匙碰撞的聲音。
“我已經在路上了，我馬上就到！”
秦默幾乎是沖進醫院大樓的。
當他看到蜷縮在長椅上的我時，他猛地刹住了腳步。
在看清我同意書上“流產”兩個字時，他簡直不能再憤怒和心疼了。
但他什麼都沒問，只是快步上前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我緊繃了整晚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我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再也抑制不住，失聲痛哭。
等我情緒終於平復後，他才在我耳邊輕聲說：“舒舒，沒事了，我來了。我們回家。”
他帶我去了他的公寓，公寓很安靜，裝修是溫暖的米色調，打掃得一塵不染。
“這裏......？”
我有些遲疑。
“我前幾年買的，想着有一天帶你一起來。”
“你先安心住下，什麼都別想，好好養身體。”
在我最需要照顧的這段時間裏，秦默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他知道我剛經歷手術，需要休養，二話不說，請來了一位專業護工，二十四小時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但他還是不放心，除了工作，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公寓裏。
我常常看到，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天之驕子像個笨學生，眉頭緊鎖地對着手機上的食譜APP，研究各種營養湯的做法。
看着他認真的樣子，我的心一點點地變得柔軟起來。
某個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想起床喝水，卻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
玻璃杯摔在地板上，水灑了一地。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身體繃緊，心髒也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是傅修，他一定會極不耐煩地對我大吼：“簡舒你有病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覺折騰什麼！連個杯子都拿不穩，你是廢物嗎！”
就在我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指責和怒罵時，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到來。
秦默快步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緊張。
“舒舒怎麼了？”
當他看到地上的水漬和玻璃碎片時，反而立刻蹲下身，一邊手忙腳亂地用紙巾去吸地上的水，一邊滿是歉意地對我說道：
“都怪我，杯子放得離你太近了。你別下床，地上有水，小心滑倒，我馬上就清理幹淨。”
看着他緊張我的樣子，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這遲來了太久的、被珍視的感覺竟然如此的讓人想要哭泣。
那被傅修的冷漠暴力戳得千瘡百孔的心，在秦默笨拙的溫柔裏，一寸一寸地被治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