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鍾講述的前因後果,白菁被雷的外焦裏嫩,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震碎了一地。
她強烈懷疑白蘿的腦子一不小心跟着四皇子離家出走了。
話說就那短命的四皇子,不過無聊給她做了幾首酸詩打發時間而已,至於有那麼大的仇那麼大的怨嗎?
不但自己不做人,還害她莫名其妙的倒黴三世。
簡直就是離了個大譜!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現在那個白蘿也已經在十八層地獄中受煎熬,她的仇也算是被動報了,但該收的利息還是要收的。
於是,白菁迅速調整好情緒,腦瓜子極速運轉,開始進入薅地府羊毛狀態。
白菁那一雙漂亮的瑞鳳眼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深情凝視着老鍾。
老鍾被她那眼神看的渾身汗毛倒豎,立即坐直身子,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只聽見白菁用無比溫柔的聲音問道:“老鍾啊,那你們想好了,準備怎麼補償我,由於你們的工作失誤,而導致我經歷了那三世的悲慘人生呢?”
老鍾警惕的看着白菁,將準備好的說辭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感覺應該沒有什麼坑。
於是,在白菁殷切的注視下,他就像背誦課文一樣,把秦廣王秘書跟他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背了出來。
“十殿閻王說可以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保證你以後的所有輪回轉世,只要不作奸犯科,都會投生在大富之家,父母慈愛,兄弟姐妹和睦,一生順遂,長命百歲;
另一個是,讓你重活之前的三世人生,給你自己報仇雪恨、了卻遺憾的機會,地府也會適當的給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讓你的復仇之路更加順暢。但後面的輪回轉世就不會特別關照你。”
“你選一個吧!”
說完,老鍾就滿懷期待地看着白菁:姑奶奶,趕緊選一個,我好完成任務。
以後寧願每天抓鬼王,也不聽那些個沒鬼性的鬼們忽悠了,心累!嚶嚶嚶……
水鏡中的十位閻王,也都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等待着白菁的選擇。
看着老鍾那緊張的直咽口水的樣子,白菁心中好笑,面上卻很淡然。
她緩慢卻又堅定地說道:“我爲什麼要選一個?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我都要!”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十殿閻王和老鍾心中升起。果然,他們聽見白菁悠悠說道:
“首先,我要重活一遍三世,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卻我的三世遺憾。”
“爲了我能順利地報仇雪恨,你們必須要給我一個超級無敵金手指。並且,在我有需要的時候,只要不違反地府規則,你們就要給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另外,還要讓消除記憶的白蘿的魂魄和我一起轉世,讓我好好虐虐她,以解我心頭之恨,等我報完仇再讓她繼續待在十八層地獄受刑。”
“這是你們欠我的,不是補償。”
“其次,你們必須補償我以後的所有輪回轉世,只要我不做違反律法之事,都會投生在超級大富之家。”
“父母愛我,兄弟姐妹敬我,朋友講義氣,仇人見我就倒黴。”
“我要是想做大事,必事事成功;我要是想每天做鹹魚,躺着也有花不完的錢。無病無災,長命百歲。”
老鍾:“……”
十殿閻王:“……”
楚江王:“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轉輪王:“美女不可怕,就怕美女有文化啊!”
秦廣王:“我就說咱們要大出血吧!”
其餘九殿閻王齊齊怒視他:“就你這張烏鴉嘴給鬧的,快閉嘴吧你!”
秦廣王:“……” 我委屈,但我不說,嚶嚶嚶……
最後,平等王拍板:“就按照她說的辦吧!畢竟,她和那位祖宗之間本就牽連頗深,也只有她的功德之光對淨化那位身上的怨念效果最好。”
“只有讓她的三世人生圓滿了,那位祖宗才有可能擺脫桎梏,重新歸位。”
秦廣王:“行吧!那以後就讓老鍾做她和地府之間的聯絡員吧,反正他們現在也挺熟悉了。”
和白菁挺“熟悉”的老鍾:“……” 咋地,羊毛就只逮着一只薅啊!你們欺負老實鬼!
此時,第十九層地獄,被一團黑氣籠罩着的男人,如有所覺般的睜開了雙眼。
男人的手腳均被粗大特制的鐵鏈鎖住,雖形容狼狽,卻也無法掩蓋他那郎豔獨絕,世無其二的面容和卓絕的氣質。
只可惜,那一雙本應冽豔生輝的桃花眼,此時卻是一片血紅,時而透出狠戾,時而露出茫然。
這時,一小股金光燦燦的功德之光鑽進黑霧之中,正努力的穿過厚重的屏障,頑強的向他的身體裏面鑽去。
他每吸收一縷金光,眼裏的血紅就會褪去一絲,眼神也會清明一分。
在他那短暫清明的一瞬,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這股氣息讓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溫暖。
這絲溫暖是屬於一個人的,一個對他非常重要的人。
但任憑他怎麼努力,都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很快,他又陷入了混沌之中,暴虐的情緒壓下了那絲溫暖的氣息,讓人絕望卻又無奈。
白菁還不知道,由於自己不開心,只吝嗇的給了一點點的功德之光,會對一個正處在深淵之中的人產生那麼大的影響。
現在的她,正做着熱身運動,鬥志昂揚的準備重返第一世!
渣滓們,顫抖吧,姑奶奶我回來了,準備迎接我帶給你們來自地獄十殿閻王的問候和驚喜復仇大禮包吧!哈哈哈哈……”
老鍾:“……” 渣滓們顫不顫抖還未可知,我已經在顫抖了。
十殿閻王:“……” 我們謝謝你時刻掛念着我們幾個老家夥了!
*
夜半時分,一張雞翅木拔步床上正睡着一位面容恬靜,容貌絕麗的少女。
突然間,少女睫毛微顫,下一秒,少女的眼睛忽的睜開,一雙瑞鳳眼中,絲毫沒有剛剛睡醒時的迷茫,而是帶着一股銳利的鋒芒。
這一刻,白菁回到了第一世自己的身體裏。
白菁翻了個身,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後,就開始梳理起自己這一世的記憶。
這一世的白菁,本是長信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一歲時在和六歲的兄長白東明出府遊玩的途中,被親兄長弄丟,大小姐的位置被大管家的孫女白蘿李代桃僵。
而被迷暈的小白菁卻被人遠遠丟到了寧江縣的一座山上。本來她當時的結局或是被野獸啃食而亡,或是餓死在山上。
但卻因機緣巧合之下,被上山采藥的郎中白玉航所救。白玉航憐惜這個奄奄一息的女童,就收養了她。
白玉航本是由於無意間窺見一宮中秘事而攜家小逃離京城的太醫聖手。
由於白玉航夫妻皆爲忠厚之人,且家裏人口簡單,只有一親兒一養女,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白菁,性情單純善良,還有着一顆濟世救人的慈心。
後來在十六歲時被罔顧親情的渣爹騙了回去,嫁給了當朝皇帝的王叔靖親王,那紈絝暴虐的嫡子安郡王慕容川,以此爲侯府換取利益。
慕容川生性殘暴,常以虐待女子爲樂,他身邊的丫鬟換了一批又一批,被他虐待致死的丫鬟不知凡幾。
雖然靖親王妃極力隱瞞此事,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慕容川的惡名還是被傳出去了。
所以,雖然他身份尊貴、長相俊美,京中門當戶對的人家都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推進這個火坑,而低娶,靖親王妃又不甘心。
所以,白菁在被白祁山找回來後,就在毫不知情中悲催的被所謂的血親推入了這個大坑裏。
成親後的白菁不但時常被慕容川家暴,渾身傷痕累累,還經常被靖親王妃以抓不住夫君的心,導致她一直沒能和慕容川圓房,不能爲王府傳宗接代爲由,罰她跪祠堂,抄寫《經書》和《女誡》。
但只有白菁知道,慕容川這是在爲白蘿守身如玉。
除此之外,就連已經出嫁的慕容成的嫡長女慕容嬌,只要回了娘家,就會去找她的晦氣。
她口口聲聲說白菁市井出身,就是個上不了台面的賤貨,配不上她那高貴的弟弟,不是讓身邊的婆子借口白菁對自己不敬而扇她耳光,就是挑唆慕容川揍她。
白菁曾經逃回侯府,向父親白祁山和母親寧氏求助過。
但白祁山卻已“嫁了人就要以夫爲天,恪守本分”爲借口,不但親自把她押送回王府,還申明他們侯府絕不會幹涉王府教導兒媳婦規矩。
而作爲母親的寧氏,雖也憐憫她,但卻不願爲她反抗夫君,也對她不聞不問。
此後,靖親王府衆人人在虐待她時就更加無所顧忌。
最後,嫁入王府才一年多,她就被人誣陷和靖親王的病弱庶子通奸,而和那個庶子一起被活活燒死。
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養父母一家也因想到京城爲她撐腰,卻被人告密,他知曉那樁多年前的宮中秘事,而被仇人滅了滿門。
那時,她那可愛的小侄子才五歲啊。
不能想啊,不能想,每回想一次都是一遍蝕骨之痛。
本着快樂要獨享,悲傷要分攤的原則,白菁在腦海裏催命般的喊着:“喂,喂,喂,呼叫老鍾,呼叫老鍾,呼叫老鍾……!”
老鍾:“……” 老鍾心裏苦,但老鍾不敢說啊,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