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顧清晏像瘋了一樣，把屋子裏的東西全砸了。
最後摔門而去。
從前我那些面首在公主府裏晃來晃去，
他頂多看幾眼，陰陽怪氣幾句。
細想下來，
這是顧清晏第一次在我面前發瘋。
但我也顧不得去猜他是怎麼想的，
和離的事情我已經通知他，
眼下更重要的，是裴子衍。
城外的觀音廟辦了廟會，我早就答應了他要一起去。
一起牽着手拜了觀音娘娘，他紅着臉遞給我一個姻緣籤。
“希望你早點和他和離，我想早點娶你。”
他抿了抿嘴角，眸子明亮幹淨。
我心中一動，晃了晃手裏的姻緣籤：
“我可是公主，要娶也是我娶你。”
“那也行。”
他急急握着我的手，不肯鬆開，
“反正得是我。”
我心底柔軟，忍不住回握了一下，
換來他更緊的擁抱。
少年的愛意洶涌直接，明明夜裏野得像只小狼，
卻又小心翼翼尊重我的節奏，
一點點撬開我的心門。
跟他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我才恍然驚覺，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不該勉強一個不愛我的人，
更不該爲了他的負心糟蹋自己。
浪費自己的人生。
我值得擁有一個真正愛我的人。
一個熱烈直接，
能夠給我帶來快樂的人。
“呀......真是不知羞恥。”
一聲驚呼在身後響起，
蘇挽月捂着嘴站在不遠處，身邊跟着幾日不見的顧清晏。
他們的手上，也拿着求來的姻緣籤。
“都成親了，還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淫蕩下賤。”
蘇挽月神情鄙夷；
“女人和男人可不一樣。女人應該守婦道，這要是放在民間，可是要浸豬籠的。”
還不等我開口，裴子衍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姑娘這話說的可不對。”
“女人男人都是人，憑什麼男人可以三心二意，女人就得一心一意？”
他看了一樣顧清晏，眼神輕蔑：
“要我說，如果非逼女人守婦道，那也應該編寫一本男道，把花心濫情的男人都淨身下獄！”
“你！”
顧清晏揚起怒氣，眼神陰鷙，
“別生氣。”我勾起嘴角，走了出來，
“他年紀小不懂事，難免說錯話。”
我心中升起快意，看了一眼他身邊的蘇挽月，
“你能理解吧？”
這話他曾經對我說過無數次，
每次蘇挽月對我陰陽怪氣挑釁的時候，
他總說，她年紀小，你年紀大，要包容，要理解。
這話終於在今天被我還給他了。
顧清晏眼眸黑沉，聲音中壓抑着怒氣：
“你就看上了這麼個玩意？還來求姻緣？”
我坦然點頭，揚了揚手裏的姻緣籤：
“不光求姻緣，還來求子呢。”
顧清晏徹底沉下臉，神色緊繃：
“蕭雲舒，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些糊弄小孩子的玩意，你也信。”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不也來求了嗎？”
“這有情人誰不想着終成眷屬呢？你的蘇挽月都想瘋了。”
做人不要太雙標，
憑什麼他可以帶着心肝來求姻緣，我就不能？
就像當初他反反復復找女人，
爲了刺激他知錯，也讓他嚐嚐心痛的滋味，
我故意找了幾個男人，當着他的面作戲，
可是，他只呆愣了一瞬，
就點頭同意了：
“正好，我們各玩各的，以後你也別管我。”
竟然一點傷心的樣子都沒有。
那天我喝的大醉，假戲真做，
從此多了幾個面首。
“顧清晏，早點籤字和離吧。”
我扔下一句話，拉着裴子衍揚長而去。
春宵苦短須盡歡，
裴子衍到底年輕，夜裏纏人又磨人。
我再回到公主府，
已經是三天後。
一踏進房門，就迎上了顧清晏森然的目光，
他眸底猩紅，眼下青黑，
像是幾天沒有睡覺。
“你是認真的？”
一沓和離書被他死死捏在手裏，
我爲了防止他撕，特意寫了很多，
沒想到被他看見了。
“嗯。”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將我一個踉蹌拉進他懷裏，
“誰允許的？”
“蕭雲舒，誰允許你動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