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你們別猶豫了,趁着天黑,你們就讓我帶悅悅走吧?我保證以後會好好彌補她。”
“對啊,您兩老放心,我們肯定會照顧好悅悅的,那王家小子沒眼光,我們以後給悅悅找個更好的。”
任悅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房間太過昏暗,隱約看到四個人影,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不是在參加畢業典禮嗎?這是在哪?被綁架了?
任悅不動聲色地繼續偷聽幾個綁匪談話。
“哼,這麼多年你們對悅悅不管不問,現在跑來獻殷勤,你們就差把不安好心寫在臉上了。”
“悅悅我們自有安排,你們趕緊給我滾,不然被人發現受了牽連,那就是你們活該!”
聲音蒼老,鏗鏘有力,可說的話任悅一句都聽不懂。
“爸媽,上面已經清算過好幾批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你們的,難道你們打算帶着悅悅一起下放嗎?”
“好在悅悅戶口一直在我家,只要和你們登報斷親,跟我回去就能保命,你們別糊塗了。”
任悅很確定這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他們說的話更讓她匪夷所思。
她從小跟着外公外婆相依爲命,他們過世後戶口本上就她一人,怎麼還到別人家了?
還有什麼下放,什麼清算,這些字眼只有她平時看的年代文小說中才會出現的。
想到這裏任悅瞪大了雙眼,激動地坐了起來。
那邊本來還在激烈爭吵的幾個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悅悅,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不怕,不怕,外婆在呢。”
話音剛落,一雙溫暖熟悉的手握住了任悅,床邊的小台燈啪嗒一下亮了,燈旁站着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外公外婆?任悅滿臉的不可置信,外公外婆去年相繼去世了,她這是在做夢嗎?
“悅悅,別害怕,那些人白天來過了,晚上不會再來。”
胡廣芝摸了摸外孫女的腦袋,看她嚇得滿臉蒼白,把人往懷裏摟了摟。
這段時間他們住的這一片被肆虐打砸搶燒,沒有片刻安寧。
早聽到動靜的提前逃了出去,留下來的這些老弱病殘,帶着不舍苦苦熬着不願意離開。
上面清算了好幾批,周圍住着的教書先生,書法家,藝術家,還有出國演唱的歌唱家。
甚至一些幹部和領導,只要和文學方面掛上鉤的,有點海外關系的,一個都沒放過。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一片去了一半的人,他們躲來躲去還是沒躲過,一個封建迷信的名頭下來,他們這世代中醫世家也不能幸免。
能搶的都搶走了,能砸的都砸爛了,他們很清楚這兩天他們也得被送走,等待他們的還不知道是什麼暴風雨。
看着被嚇得高燒了兩天,臉色蒼白的小外孫女,胡廣芝心像破了道口子,痛徹心骨的涼。
“悅悅,我是爸爸,跟爸爸回家吧。”任家偉滿臉堆着笑,小心翼翼湊到了任悅面前。
後面跟着一個和善的婦人,臉上滿是歡喜的笑容,看似很親切。
任悅現在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你們給我滾,悅悅媽走的時候你們是怎麼保證的?你說過不會再來打擾悅悅生活的,我們就是死也不會把悅悅交給你們。”
胡廣芝猛地站了起來,推搡着要把人攆出去。
幾個人在房門口又爭辯了幾句,也不知道說到了什麼,最後她所謂的爸媽,可能還是後媽離開了。
“悅悅,你別擔心,王家那邊退婚就退婚,那一家子亂糟糟的,我和你外公本來也在猶豫你的婚事。”
“現在這樣也正好看清王家那小子的嘴臉,我們悅悅長得好性子好,以後肯定能找個更好的。”
胡廣芝摸了摸外孫女的腦袋,感覺她還有點燒,扶着她躺了下去,小聲地安撫着。
任悅腦袋木的發脹,以她多年書迷的經驗來看,她這是穿越了?
她怔怔地望着和她外公外婆一模一樣的臉,一時消化不了這巨大的轉變。
同樣的名字,同樣的長相,老天這是看她一個人孤苦無依,這才把她送到了有外公外婆的平行時空嗎?
可就剛剛那短短的交流中可以看出來,現在他們的處境不太好啊。
下放,退婚,親爹,後媽,這每一個關鍵詞加在一起,那都是年代文裏炮灰必備的。
團寵,錦鯉,軍人,這些字眼才是女主該有的配置。
“悅悅,乖,先把藥吃了,睡一覺就沒事了。”兩人似乎對任悅這不言不語已經習慣了,自顧自在一旁說着話。
對眼前事情一團懵的任悅不敢隨意開口,只能僵硬地配合着。
胡廣芝看着外孫女乖巧的模樣心放了下來,她真怕膽小的孫女被這兩天的事嚇傻了。
悅悅小的時候就因爲親眼目睹她媽的死被刺激的再也說不了話,再經歷這樣一場災難,她真怕要了外孫女的命。
胡廣芝擔心不已,但還是打起精神哄着任悅睡覺,直到她閉上雙眼,才跟着老伴出去了。
等房門一關,任悅立馬睜開了雙眼,雖然弄不明白她爲什麼會穿越,還毫無一絲原主的記憶。
但能再看到外公外婆,能再陪陪他們,這對任悅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喜事,她很快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
門關的很嚴實,門外老兩口的聲音壓得很低。
“要是實在不行,就把悅悅送到西北去吧,家裏親戚現在都對我們避之不及,悅悅送他們那邊去只會受委屈。”
“她爸那邊我實在不放心, 那潘秀蓮是個面善心毒的,早些年那些事情我可沒忘,兩人還不知道打什麼主意呢。”
“可西北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悅悅一個人我更不放心。”
“總比跟着我們下放強,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們的,再怎麼說我們救過那人的命,我相信他的爲人,悅悅在那裏最起碼能保住命。”
“別再猶豫了,我明早就和悅悅商量,那孩子自從不能開口說話後就更多愁善感了,我們家可就這麼一個孩子了,就是死也得保住她,有些東西總要有人傳承下去。”
不算隔音的屋子,外公外婆的話任悅聽得清清楚楚。
她這穿越就算了,沒記憶抓瞎也認了,這還穿成了一個啞巴,幸虧剛才她沒說話,不然一開始就露餡了。
繼下放,退婚,親爹後媽的情節外,現在還多了一個去大西北。
好家夥,每一個都是天崩地裂的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