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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很意外顧冉會再次提起這件事。
他強裝鎮定,語氣平淡回應:“只是去探望,聊了些家常。”
可直覺告訴顧冉,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顧父不會無緣無故在家宴場合提起秦風,這是她再三囑咐過的事情。
“事到如今你還要瞞着我,秦風,我們馬上就要舉辦婚禮了,互相欺騙有意思嗎?”
“確實沒意思。”
秦風雙拳緊攥,相識多年,他很清楚顧冉刨根問底的性格。
離婚這件事情直到現在,他依舊是不舍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老婆,和其他男人在家宴上款款而談,而將他冷落在一邊,好像他是什麼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似的。
秦風的心撕裂般刺痛,最終下定決心。
“顧冉,我們離婚吧。”
終於將這句話說出口,秦風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可是對面的顧冉卻沒有聽見他這句話。
韓言欽的聲音蓋過了秦風。
“冉冉,叔叔叫咱們過去拍全家福。”
“好呀言欽。”
顧冉甜甜應了,然後才對着電話問:“秦風,你剛才說什麼?”
而還不等秦風回答,顧冉就已經沒了耐心:“行了,我還有點事情要忙,不說了。”
隨着電話掛斷,秦風心中像壓了一塊大石,讓他喘不過氣。
爲了不讓自己鬱悶致死,他決定出門找朋友喝悶酒。
只是剛出門沒兩步,他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重重摔倒在了門前。
再睜開眼時,周圍一片雪白,獨屬於醫院的消毒水味兒涌入鼻腔。
他在這座城市爲數不多的朋友,吳壯陪在床前。
“你醒了老秦,我一直聯系嫂子,但是對方始終是忙線。”
秦風一怔,而後苦澀的搖了搖頭。
現在的顧冉應該還在家宴上,與她的初戀陪着一群長輩嘮着家常。
她沒功夫理他,他也沒打算喊她過來。
“沒事,不需要她來。”
吳壯替自己的兄弟打抱不平:“老秦,你說這叫什麼事啊,你都累到暈倒是了嫂子都不帶搭理的。”
秦風搖搖頭,嫂子這個稱呼尤爲刺耳:“快離婚了,就別喊嫂子了。”
這段感情全靠他一個人撐着。
面對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他真的累了。
無休止的自我感動,不過是他欺騙自己找的理由。
或許從始自終,秦風感動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愛顧冉到了骨子裏,可以任由她眼中沒有自己,總覺得自己只要堅持下去,總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事到如今,他沒辦法再繼續騙自己了。
次日,吳壯親自去顧冉的醫院去請她,顧冉才出現。
她剛見面便是問責:“生病了爲什麼不和我說?”
秦風本想解釋,可她臉上不耐煩的神情,讓他失去了訴說的欲望。
“小病而已,不必麻煩你。”
作爲三甲醫院的頂級醫生,她多看一眼就能知道,情況沒有秦風說的那麼輕鬆。
只是她沒去關心,反而話鋒一轉:“對了,你上次去顧家到底說了什麼,爲什麼始終不願意告訴我?”
秦風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躺在病床上幾天,連下床都難。
顧冉見面關心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怕他對顧家二老多說什麼。
“顧冉,你覺得我能去說什麼?”
秦風本想要攤開聊聊,顧冉的手機鈴聲卻響起。
她猶豫幾秒,還是起身向外走,對着電話那邊是無盡的溫柔:“你放心,按時吃藥,其實這個遺傳病並不可怕,你要相信我。”
這種柔聲細語的寬慰,是秦風從未體驗過的。
“老秦,她這就走了?哪有妻子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