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你安插在陸啓洲身邊的所有人。”
出院的第一個晚上,我正收拾着第二天葬禮需要的東西,陸啓洲突然推門而入。
看着拿着書的我,他有些愣住了。
從懷孕起他就買了幾大箱書回來,一天不拉地給我們的孩子讀書,只因我的京都大學錄取通知書在那場大火裏一並燒毀了。
他說這個孩子一定能彌補我當初的遺憾。
我能感覺到男人進門的腳步聲都輕柔了許多。
一聲長嘆之後,他搶過我手中的書,把一張檢查單扔到了我面前。
“宋妍,你滿意了。”
子宮摘除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紙上。
“她一個小姑娘,那麼年輕,先是被你打,又被逼着磕頭,現在連坐母親的權力都沒有了,宋妍,你真狠。”
“我狠?”
“陸啓洲,你讓我過去救你的時候,是不是忘了我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
“我的孩子不配安穩,她又憑什麼被你保護的那麼好,誰犯的錯就該誰承擔!”
“陸啓洲,我只恨自己沒有在她出現的那一天就殺了她。”
我徹底崩潰了。
掀起空蕩蕩的睡裙,渾身顫抖的想要沖出去拿刀。
陸啓洲這才注意到我已經平坦的小腹。
震驚過後,他迅速從身後環住我的腰身,似乎要將我融進他的身體。
“阿妍,都是我的錯。”
一滴眼淚滑落進我的脖頸,我猛地渾身一顫。
又回到了十年前。
我們手拉着手奮力從大火中逃出來,彼此緊緊抱在一起,只能感受到脖頸間的滾燙。
寒風從裙擺吹進,我一瞬間清醒過來。
“陸啓洲——”
“別怕,我在。”
男人轉身將我的頭死死壓在他的懷裏,是安撫亦是拒絕。
他以爲我還是從前那個滿心滿眼任他哄騙的宋妍。
我奮力將他推出門,還沒來得及關上,林知夏的聲音傳來。
“陸哥哥,怎麼樣了?快把手機給我,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個賤女人!”
“夏夏——”
“陸啓洲,我在問你話,照片呢?她是不是哭着求你,你心軟了?”
“陸哥哥,醫生說我不能生育了,你讓我進去,我要她的孩子爲我的孩子陪葬,讓她也嚐嚐女人殘缺的痛苦......”
眼看林知夏越說越癲狂,陸啓洲急忙捂住她的嘴,擁着她離開。
我不知道陸啓洲臉上是什麼表情,只聽到他陷進水裏的寵溺。
“別怕,夏夏,我在。”
“我會永遠愛你。”
五年前,在我遭受報復失去第一個孩子,痛苦地走不出來時。
他也是這麼承諾。
“阿妍,不管有沒有孩子,我都會永遠愛你。”
可誰知他的永遠竟只有短短的十年。
指甲嵌入掌心,可感受到的卻是那熟悉的下體流失的痛楚。
男人的承諾,真是廉價又可笑。
第二天一早,我剛準備下樓去參加孩子的葬禮,卻被林知夏攔住。
她穿着睡袍,猛地扯開衣領,露出新鮮的吻痕,眼中全是嘲笑。
“宋妍,別以爲你贏了,你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陸啓洲根本就沒有愛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