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現在，看着那張安靜的小臉，我忽然明白了。
他像林綿綿。
沈念林，沈念林......
沈桓想念林綿綿。
他嘴上喊着念林，心裏一直記着林綿綿。
沈桓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透着對我的無視和惡意。
我摸了摸他冰涼的額頭，喃喃地叫他的名字：
“林林，媽媽來晚了......”
我和醫院說明了情況，請醫院暫時存放林林的身體。
眼看天色不早，我開車回了家。
客廳的燈還亮着。
我拖着步子推門進去。
沙發上傳來輕輕的呼吸聲，五歲的女兒縮成一團睡着了。
小腦袋靠在沙發扶手上。
聽到門響，她一下睜眼，揉着眼睛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回來啦！”
我彎下腰抱起她，鼻子一酸。
她抬起頭：“哥哥去哪了？不是說晚會結束就回家的嗎？”
我喉嚨發緊，強撐着笑：“哥哥去很遠的地方旅行了，要過很久才回來。”
“哥哥沒跟我說要出去玩啊。”她撅着嘴，“我想找哥哥。”
我把她放到沙發上。
她又說：“媽媽，我肚子餓了，好餓。”
我才想起來，國慶假期家裏的阿姨回老家了。
沈桓原本答應晚上回來照看孩子。
可他以爲死的是安琪，又怎麼可能回來。
我站起來走進廚房，煮了一碗雞蛋面。
端出來時，安琪乖乖坐在餐桌邊。
她一邊吃，一邊小聲說：“媽媽，今天在幼兒園我看到爸爸了。”
我一怔。
“他跟林老師一起進了辦公室，好久都沒出來。”她咬着面條含糊不清地說，“老師臉紅紅的，出來的時候還在擦嘴巴。”
我勉強維持着平靜：“那你有告訴別人嗎？”
她搖搖頭，“我沒有。”
吃完面，她趴在我懷裏，軟軟地說：“媽媽，如果你和爸爸分開了，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嗎？”
我輕輕抱緊她，問：“爲什麼這樣問，你不想跟爸爸住嗎？”
“爸爸好像不喜歡我。”她小聲說，“我想和媽媽還有哥哥，我們三個人一起住。”
“爸爸不喜歡我，那我也不喜歡爸爸了。”
我閉了閉眼。
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又疼又鈍。
她還不知道，林林已經回不來了。
把女兒哄睡後，我繼續處理林林的死。
我坐在書房裏，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發了條信息給律師。
詢問怎麼合理處理這件事。
不到兩分鍾，律師回復建議我立即報警，同時保留現場證據。
我剛準備站起來，手機忽然響了。
是醫院急診科的李醫生，我的老同學。
今天就是他搶救的林林。
“溫湘，林林的屍體被帶去殯儀館火化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我腦袋“嗡”的一聲炸開，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什麼？誰帶走的林林？”
李醫生繼續說：“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聽門衛說，人應該剛剛離開醫院！”
我眼前發黑，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我猛地站起身，腦子一片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