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來到導師辦公室,把所有事都講給了他。
導師的眼神從震驚變成憤怒。
“就按你說的來,我會讓他嚐到苦果的的。”
我感激地對老師鞠了一躬,並按老師的吩咐,準備了微型攝像頭。
回到家,我打開攝像頭。
多年不見,迎來的不是關切和問候,而是爸爸劈頭蓋臉的一句話。
“林語,瀟灑這麼多年了,現在你該把身份還給林遠了!”
“以後你還是林語,讓林遠去上研究生!”
我冷笑。
“我自己努力考上的研究生,憑什麼動動嘴唇就給他?”
爸爸憤怒吼“研究生本來就是林遠的!”
“你用林遠的身份證報的名,還給林遠是理所當然的!”
我被氣樂了,“那我算什麼?”
“只要把屬於林遠的一切還給他,你自己愛去哪個學校,沒人管!”
“還給他?我從沒拿過他任何東西?我還什麼?”
“當初他考上大學不去,非去職校,到職校又後悔了,你們強行讓我把大學讓給他。”
“他荒廢四年拿不到畢業證,又來搶我的研究生。”
我盯着父親:
“辛苦耕耘的事全讓我做,果實他收,憑什麼?況且是他自己放棄大學上職校的,我有什麼錯?”
爸爸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憑我是你爹!”
“你沒有錯嗎?當初他改志願時,你明知後果卻冷眼旁觀。”
我捂着臉,“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是我爸,就能隨意調換我倆的身份嗎?”
“如果我結婚了,林遠娶不到老婆,你是不是還要讓他替我入洞房啊?”
媽媽紅着眼撲向我,雙手用力撕扯我的臉。
“你個混蛋!你有個當哥的樣子嗎。”
“你弟弟明天就替你去上研究生,你老老實實給我去打工!”
我冷笑:“癡人說夢。”
“本科都畢不了業的人,還妄想研究生畢業?”
媽媽聽我說完,猶豫起來。
“林遠,林語說的有道理。”
“萬一畢業考試你搞不定,那不是雞飛蛋打了?”
“要不你就在家等着,讓林語替你拿到畢業證你們再把身份換回來。”
“到時候你就拿着畢業照直接找份好工作。”
林遠瘋狂搖頭:“媽媽,你不要信他的,這是他的詭計。”
“如果我們現在不換,畢業後他跑了,我們去哪找他。”
“這次我保證好好學習,不就是研究生的畢業證嗎,我也上過大學,一定能拿到!”
媽媽點頭,怒目瞪向我:
“原來你想畢業後遠走高飛啊,差點上了你的當!”
“明天就讓林遠去讀研,你們的身份正式換回來!你要是不同意別怪我不客氣......”
6
“我同意。”我斬釘截鐵的說道。
全家人大眼瞪小眼,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裝作無奈,“就算我不同意,又能有什麼辦法?”
“有親生父母幫她作證,誰會相信我?真是人多力量大啊!”
“我累了,你們隨便吧。”
林遠如願以償,喜滋滋的代替我去讀研。
他抵達當天,就被導師拉到了研究成果發布會的會場。
現場圍得水泄不通,無數攝像頭對着他們。
導師讓林遠坐在前排,林遠慌裏慌張,心虛的問導師。
“老師,我一個學生坐在這不合適吧。”
“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要不我在台下,您自己回答大家的問題......”
導師笑着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沒事,你就在這坐着就好。”
“不用你說話,其他的事都由我來。等發布會一結束,你就出名了。”
林遠看導師這麼說,逐漸放鬆了。
沒想到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簡直是一點難度沒有。
就坐那擺個樣子,就能出名。
這樣的好事去哪找?
他的臉上不由浮現出小人得志的神情,甚至主動微笑着和人打招呼。
導師拿起論文開始講解。
讀到一半,忽然導師臉色一變,進皺眉頭,把論文摔向林遠。
“你這實驗怎麼做的?數據全亂套了!”
“胡鬧,漏洞百出!做完實驗都不知道復核一下,你這是騙誰呢?”
“你不知道這個項目是國家戰略項目嗎?”
“國家爲了這個項目投入了多少資金?就因爲你不負責,投入的資金都打水漂了。”
“我的臉被你丟盡了!”
“我會如實上報,你等着坐牢吧!”
林遠瞬間慌了,站起身來,結結巴巴解釋:
“老師,不......”
“跟我沒關系,這個實驗不是我做的!我沒有”
導師大怒,拍案而起
“還敢抵賴!這個實驗是秘密項目,除了你和我沒人知道,也沒有其他參與者,不是你做的是誰?”
“你自己的籤名在上面,我看你怎麼抵賴!”
林遠是真急了,大聲喊道。
“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林遠!我是林語!”
“實驗是林遠做的。”
導師哼了一聲:“什麼林語,我的學生是林遠!”
“林遠是我的雙胞胎哥哥,這是他做的!”
“他前天忽然回家,說是自己在學校闖了禍,逼我代替他來讀研。”
“我想都沒想來了,哪知他自己捅了簍子,讓我來背鍋!”
7
現場一片譁然。
“林遠,林語,這名字怎麼聽起來耳熟?”
“想起來了,前幾年有個挺火的視頻,哥哥林語考上了211,弟弟上了職校,後來弟弟看哥哥學校好,想冒充哥哥上211,被父母當場揭穿。”
“對,就是那個林遠!”
“那今天的事就很奇怪了,好好的研究生不上,爲啥拉弟弟來頂替?”
“也說不定是一種報復手段,用這種方法讓弟弟進監獄。”
“啊,真的,那可有戲看了,不過親兄弟鬧成這樣,可真不多見!”
在議論聲中,我走進了會議室。
“又來一個,這個就是林遠嗎!”
林遠看到我,惱羞成怒地抓住我的衣領:“你害我,你故意布局害我,對不對?”
我推開他,站到導師身邊,微笑着看向記者。
“讓大家費腦筋了,我本來都被逼着和他互換了。”
“之所以我還來這裏,就是想讓大家看看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我回過頭看向林遠:“這世界上只有一個林語,也只有一個林遠。”
“你想清楚,現在你只有一次機會,你再說一遍,你到底是林遠還是林語?”
“我,我是......”
“他當然是林語!林遠,你又想害你哥哥?!”
爸媽氣喘籲籲跑進會議室,恨恨的瞪着我。
他們昨天送林遠來清北,本打算事成之後便返程。
可是卻在臨上火車時接到了林遠的求救電話,立刻趕回來解救林遠。
看到父母出現,所有人茅塞頓開。
“上次就是他們勇敢出來揭穿了冒名頂替者,這次又遇到這事。”
“這做父母的可真頭痛,親生的兩個孩子,差距怎麼這麼大?”
我冷笑,望向爸媽:“你們確定我是林遠,他是林語嗎?”
“當然,我們自己生的孩子,別人分不清,我可能分清。”
“那爲什麼林語會來替我上研究生?”
父親佯裝義正言辭。
“還不是你逼的!你自己闖下了大禍,把實驗做得一塌糊塗。”
“爲了逃避後果,你騙林語換身份,你居然如此歹毒。”
“自己犯了錯,找林語替你擋災!”
導師站起身來,“可是我所了解的情況不是這樣的。”
他點開會議室大屏,播放昨天我回家偷偷拍的視頻。
視頻裏,父母強行逼迫我從“林遠”做回“林語”。
還有之前我的大學被搶走的對話全都展現在大衆面前。
這下現場炸鍋了。
8
“天啊,竟然有這樣的父母,我真是第一次見到!”
“這父母有病吧?手心是肉,手背就不是肉嗎?”
“就算是偏心,也沒這麼變態的。”
衆人對我父母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面對鐵一樣的事實,父母知道,繼續撒謊已無濟於事。
索性他們開始蠻不講理:
“嚷什麼,我們自己的孩子,想讓誰讀研我們說了算。”
“再說,報考研究生用的是林遠的身份,就應該讓林遠來讀研。”
“你們這些外人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導師冷笑一聲:“是沒資格說三道四,但卻有資格主持正義。”
“自己沒本事,卻搶別人的成果,冒名頂替是違法的!”
父親擺出一副無賴相,“要說冒名頂替,也是林語用林遠的身份,應該先抓林語啊!”
“再說,他有什麼本事?你不是說他的論文錯誤百出嗎?”
“你剛才不是說把論文弄成那樣要坐牢嗎?”
導師冷哼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剛才那份論文,本來就是假的。”
“就是爲引蛇出洞。”
“林語告訴了我一切,所以我們才將計就計,目的就是把你們這些烏七八糟的人一網打盡。”
“我們只不過是在做戲,讓林遠自己承認。”
爸媽張了張嘴,無可辯駁。
但他們仍不死心,怒視着我。
“好啊,我說你那天痛快答應和林遠換回來,原來早有預謀。”
我冷冷揚起嘴角。
“你這個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
爸媽瘋了一樣撲向我,被趕來的警察拉開。
我走向警察:“是我報的警。”
“你報警說,你兩次被人冒充,搶走上學資格,我們要核實一下。”
我爸媽一聽來了精神,“對,我們是他們父母,我們可以作證。”
“對不起,報警人說他父母參與了這事,所以你們也是嫌疑人。”
警察將我和林遠帶到一個房間,單獨詢問。
“現在案情已經基本真相大白,不過要想證明你們誰是假冒的,很簡單。”
“誰讀了研究生,誰就會熟悉班級和同學。”
“老師,請你拿一張班級合照過來,讓他們指認一下同學。”
老師拿來兩張照片,讓我和林遠一一指認。
不一會我就在紙上寫下了所有同學的名字,而那邊的林遠紅着臉,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林遠徹底崩潰了,父母卻還不死心,大吵大嚷。
9
“我自己的家事,你們憑什麼管?”
“兩個孩子都是我生的,我說讓誰上,就讓誰上。”
警察搖搖頭,把他們全部帶走。
導師拉着我坐到他身邊,繼續開發布會,並且把研究成果都歸結在我身上。
發布會過後,導師繼續爲我奔波,終於我被換回了本名,林語。
我終於再次做回了自己,可是我卻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爸媽因爲教唆、協助他人造假,被判了五年。
林遠因爲使用虛假證件等罪名被判了三年。
可是,五年後,出獄的父母沒有等到來接他們回家的林遠。
原來,林遠出獄後,因爲氣不過女友當年劈腿,導致他無心在職校上學。
以至於後來整個人生都毀了。
他憤怒去找女友理論,可當年的女友早已經和校霸結了婚。
三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林遠幹脆破罐子破摔,抽出隨身攜帶的道,將女友合校霸捅成重傷。
林遠這次因爲故意傷害被判了十年。
法院還判處林遠需要賠償傷者全部醫藥費和各項損失,加起來有上百萬。
爸媽剛一出獄回家,就被對方堵在家裏,逼迫賠償。
對方揚言,如果不賠償,就把他們也捅傷。
爸媽無奈搜刮了家裏所有的財產,又賣了房,還差二十萬。
被逼到絕路上,他們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他們到處打聽我的消息,想要讓我出錢幫他們。
可這是,我已經畢業,在國家保密部門工作。
領導找到我,“林語,我們知道你過去的經歷。”
“但是他們畢竟是你父母,雖然他們做的沒有父母的樣子,可畢竟已經接受過懲罰了。”
“我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幫不幫他們,你自己拿主意。”
“我擔心他們再來鬧,對你前途不好。”
我想了許久,我失去了太多,也拿到了我該得到的東西。
對於他們,我沒有任何虧欠。
雖然他們慘不忍睹,但我還是毅然下定決心,不與他們見面。
因爲,我的前生,就是慘死在他們手裏。
而且重生後,他們也沒打算放過我。
我完全沒有理由幫他們。
“領導,我不想見他們,我被他們害得太慘。”
“再說,我們是保密部門,如果沾上這樣的人,說不定還會出什麼事。”
領導點頭,“那我們就放消息出去,說你被調到國外工作了。”
聽到這個消息,父母終於死心。
可是債主不會放過他們,夜以繼日的逼迫他們還錢。
被逼得沒辦法,他們只好到處找工作。
可惜,他們惡名昭著,又有案底,根本沒有任何單位用他們。
再次聽到他們的消息,是他們在城市裏四處遊蕩,以撿垃圾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