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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清帶着謝思婉進門就看到無人看守。
一眼望進去,裏面更是沒有看到祝星遙的身影。
一種無形的恐懼突然將他包圍。
他冷着臉撥通電話,那群被安排去給祝星遙他媽遺體火葬的人才趕回來。
看着眼前哆哆嗦嗦,低着頭的幾個人,沈硯清冷聲道:
“星遙呢,她是不是來這裏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半響才點點頭。
“對,夫人她,她進去了......”
“那她人呢?”
沈硯清掃過空寂的房間,眉頭緊鎖起來。
眼前看守的人卻似乎比他還要疑惑,幾個人慌亂的跑進去四處張望。
索尋無果後跑回來,支支吾吾的半響沒有憋出一句解釋。
沈硯清徹底發怒,他一腳狠狠將一人踹翻。
眼底的怒意快要溢出來。
“一群廢物,你們到底有沒有看到她?”
幾個人畏畏縮縮的爬起來。
“看到了,夫人確實是來了,只不過夫人得知她媽已經被火葬,好像很崩潰的樣子,我們怎麼也攔不住,她非要沖進去......”
“什麼?星遙她媽已經被火葬了!”
沈硯清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秒過後他忽然才想起,星遙原諒思婉之後,思婉昏倒了,他着急將思婉送去醫治。
卻好像忘了讓他們停止將星遙她媽火化。
他連退幾步撞在牆上,莫名的恐慌和不知所措讓他頭痛欲裂。
謝思婉扶住沈硯清,擔憂的開口。
“硯清哥別擔心,星遙姐一定會沒事的,她說不定只是太難過,找個地方冷靜去了。”
沈硯清連連點頭,似乎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借口。
“對,這次是我太疏忽了,傷了她的心,她一時不想見我也是正常的,也不知道她躲到哪裏去了?”
他深呼了一口氣,又重新恢復鎮定自若的樣子。
“星遙她媽骨灰呢?交給我吧!”
看守的人連連點頭就跑去取骨灰,卻發現火爐內空空如也。
幾個人瞪大雙眼,顫抖的跑回來。
“沈先生,骨灰,骨灰好像也不見了......”
看着眼前瑟瑟發抖的幾個人,沈硯清眼底的怒火再次爆發。
他冷笑一聲,“你們是死的嗎?星遙的行蹤不知道,她媽骨灰你們也守不住!”
他半彎下腰,緊緊攥住一個人的衣領,一拳狠狠揮在他臉上。
“還不給我去找!你們這群廢物,找不到星遙,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幾個人慌慌張張的四處逃竄,眼底滿是驚恐。
沈硯清站在門口,久久的愣了好幾秒,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這扇門,一股無名的害怕居然在他心中涌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才抬起腳步朝裏面走去。
鐵門歪斜地掛在合頁上,裏面的爐火早已熄滅,只餘下滿室嗆人的焦糊味,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罩住。
忽然眼前出現一灘發黑的血跡,血跡旁散落着幾片燒得只剩邊角的布料,那是他早上出門親手爲祝星遙挑選的米白色長裙,此刻卻成了焦黑的碎片。
他沖過去撿起那幾塊碎布,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幾乎可以想到祝星遙到來的時候是怎麼樣崩潰的撲倒在火爐旁,親眼看着她媽屍體被燒毀。
一想到這些,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雙眼猩紅的繼續看去。
就在碎片不遠處,是他學了設計後做的第一條項鏈,鏈身已經熔成了扭曲的一團,唯獨親手刻着那個“遙”字,還模糊可辨。
他控制着顫抖的手去撿起,上面的溫度似乎要燙傷他的手掌。
注意到上面還纏着半片燒焦的皮肉,沈硯清呼吸一致,整個人忽然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星遙......”
他低聲呼喊着他的名字,這一刻無盡的懊悔朝他襲來。
他回想起一切,幾乎每一件事都令他恐慌。
那個爲了追趕他花費5年青春的女孩,他怎麼能舍得傷害?
他明知道她以女機長的身份引以爲傲,卻親手碾碎他的夢想,他明知道她的雙腿每到雨天就劇痛,卻逼她在雨中下跪。
他明知道她連打火機都不敢碰,卻將她媽屍體令人去火化......
“不會的,不會的。”
一旁的謝思婉連連搖頭,也跌坐在地上。
“硯清哥,雖然這裏殘留着星遙姐的貼物品,可這也不能證明她就出事了......”
“我們都冷靜一點,馬上就是你和星遙姐的婚禮了,她怎麼會舍得棄你而去呢?”
聽到謝思婉的安慰聲,沈硯清微微回神。
“對,馬上就是我們的婚禮了,她等了5年,努力了5年,不可能就這麼放棄的,絕對不會的!”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壁爐內的那抹白色卻仿佛要閃瞎他的眼。
他伸出顫抖的手去撿。
謝思婉嚇得連忙一把拉住他。
“硯清哥,危險,你瘋了!”
“如果星遙姐在場,她也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
謝思婉死死地抓住沈硯清的衣角,嚇得快要哭出來。
可此刻沈硯清的眼底卻沒有一絲心疼,只有被疼痛麻痹的木然。
他恍若未聞,推開謝思婉拉着他的手,謝思婉身體虛弱的跌倒在地上,他依舊腳步不停。
直到停在火爐前,他伸進去撿起那枚戒指。
盡管火爐已經逐漸冷卻,但此刻的溫度依舊足以將沈硯清的手燙傷,戒指和他的手掌死死黏在一起,他卻仿佛感知不到疼痛,死死的將鑽戒抓緊手裏。
這是他向祝星遙求婚時親手爲她戴上的戒指。
可此刻戒指還在,它的主人卻不見了。
“祝星遙,你出來!你說過要和我結婚的,你快出來啊!”
他嘶吼着祝星遙的名字,聲音撕裂得像破鑼。
“你再不出來,信不信我就不和你結婚了!”
以往他要是敢開這種玩笑,祝星遙必然會氣鼓鼓的假裝要打他。
可此刻,空曠的火葬場裏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以及這滿地狼藉,無聲地訴說着一場無法挽回的災難。
沈硯清像是被抽去全身力氣,他跪倒在地,將那枚戒指攥得更緊,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只有這樣,他仿佛才能感覺到一絲祝星遙的存在,仿佛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梔子花香。
淚水混合着絕望砸在地上,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嚐到滿口的血腥味,也無法相信,他的女孩,竟然就這樣,和她最恐懼的火焰一起化爲了這堆冰冷的灰燼。
“找到了!找到了!沈先生,我們查到監控,您夫人已經抱着骨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