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愛了喬澤三年。
全校都知道，我是他的舔狗。
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甘願赴湯蹈火。
同學都罵我賤，但我卻固執地相信。
只要我夠努力，夠卑微，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看我。
直到我和夏婉柔被混混堵在巷子裏，衣服撕裂的聲音混着污言穢語。
可他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甚至沒看我一眼。
他一把抱起瑟瑟發抖的夏婉柔，聲音溫柔得刺耳：“別怕，我帶你走。”
我拼命掙扎，喉嚨嘶啞到發痛：“阿澤！救我......求你了......”
在那一刻，我喜歡他的心徹底死了。
原來，我一直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
這三年，我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笑話。
喬澤，從今天起，你的世界再不會有我了。
......
我沒想到喬澤會爲了夏婉柔打我。
那一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我甚至沒反應過來。
耳邊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愣愣地抬頭，看見喬澤的手還懸在半空，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你瘋了嗎？”我聲音發顫，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你爲了她......打我？”
喬澤的眼神冷淡，沒有半點後悔。
他身後，夏婉柔紅着眼眶，手指緊緊攥着他的衣角。
她小聲啜泣：“阿澤，你別這樣......涵熙不是故意的......”
呵，不是故意的？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只是看見她偷偷往我書包裏倒墨水，拽住她手腕問了一句。
結果她立刻紅了眼，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喬澤沖過來的時候，我甚至沒來得及解釋，就被他一巴掌扇得踉蹌後退。
“寧涵熙，你夠了。”喬澤聲音低沉，帶着警告，“婉柔是我認得妹妹，你別找她麻煩。”
妹妹？我盯着他，心髒疼得喘不過氣。
他是我男朋友。
可他現在卻護着另一個女生，爲了她，對我動手。
走廊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跟刀子一樣扎了過來。
“看，寧涵熙真是夠賤的......”
“活該，整天纏着喬澤，人家根本不喜歡她。”
“夏婉柔才是喬澤放在心上的人吧......”
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喬澤沒再看我。
他轉身輕輕拍了拍夏婉柔的背，聲音溫柔得刺耳：“別怕，有我在。”
夏婉柔靠在他肩上，沖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那摞物理筆記。
我熬了整整三年，一筆一畫寫出來的重點。
最後被他隨手扔給夏婉柔：“拿去，反正她也不需要了。”
夏婉柔當時怎麼說的？
“謝謝阿澤！也替我謝謝涵熙呀～”
她笑得那麼甜，甜得我想吐。
喬澤現在正用指腹擦她的眼淚，動作輕柔。
而我的臉頰還在發燙，可能已經腫起來了。
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曾經以爲，只要我夠努力，夠卑微，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看我。
現在我知道了。
有些人，就算你把心掏出來捧給他，他也只會嫌髒。
......
我回到教室時，午休的鈴聲剛好響起。
空蕩蕩的教室裏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回蕩。
我跌坐在座位上，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裏。
滾燙的眼淚浸溼了校服袖子，在布料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三年了。
我爲他整理筆記到凌晨三點，第二天頂着黑眼圈去上課。
他打球受傷，我翹課翻牆去給他買藥。
他隨口說想吃城西那家的甜品，我坐兩小時公交車去買，回來時蛋糕都化了......
可換來了什麼？
教室門突然被推開，喬澤帶着一身煙味走了進來。
我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臉，抬起頭時嘴角甚至下意識揚起一個弧度。
多可笑，這種時候我還在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徑直走到我桌前，陰影籠罩下來。
我心跳漏了半拍，以爲他終於......
“去小賣部給我買包煙。”
他甩下二十塊錢，紙幣輕飄飄地落在我攤開的數學書上，“要藍盒的。”
我盯着書上那道被淚水暈開的數學題，突然笑了。
“好。”
起身時，我看見夏婉柔站在走廊上沖他招手。
喬澤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甚至沒注意到我紅腫的眼睛。
那張二十塊錢還躺在桌上，被窗外的風吹得輕輕顫動。
就像我這三年，卑微又可笑的一廂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