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瞬間一身冷汗，趕緊沖過去一腳踹掉了透析機的電源插頭。
好在斷電及時，只進去了少量空氣，不至於危及生命。
幾個反應過來的同事後怕不已，崩潰地叫起來。
“唐雨柔，你他媽瘋了嗎？！”
“血液進空氣會死人的！動脈栓塞懂不懂啊？！你是想害死沈總嗎？！”
唐雨柔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立刻又挺起胸脯，一臉理直氣壯。
“你們凶什麼凶，我可是國外頂尖醫學院畢業的，你們休想騙我！”
“空氣是人類賴以生存的東西，如果對人是有害的，你們怎麼還每天都要呼吸啊？”
這番高論一出，所有人的大腦褶皺全被撫平了。
連季明舟臉上都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再不學無術，畢竟也和我畢業於同一個醫科大學，這點最基本的醫學常識，他刻在骨子裏。
他皺眉責備：“雨柔，別胡說。血液裏進空氣確實很危險，下次不可以這麼任性了。”
唐雨柔當場不幹了，眼淚說來就來：“你說我任性？季明舟，你凶我？！”
她轉身就沖向手術室緊閉的大門，用力拍打。
“開門！放我出去！我不幹了，你們都欺負我！嗚嗚嗚……”
季明舟一看她哭了，立刻慌了神，那點剛冒頭的常識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他趕緊追過去，手忙腳亂地哄：“寶寶別哭，是我不好，我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冰淇淋好不好？我們不在這玩了……”
他半摟半抱地把哭鬧不止的唐雨柔帶出了搶救室，走之前還狠狠瞪了我們一眼。
隨着門被開啓又關上，搶救室剩下的，都是真正幹活的精英。
我冷靜指揮：“重新排氣，檢查管路，準備上機，注意觀察生命體征。”
沒了那對活佛的幹擾，我們配合默契，效率極高。
機器很快平穩運行，將致命的絲瓜湯和剛剛進入的少量空氣一點點濾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宏業那低得嚇人的血壓終於開始艱難回升。
“陳主任，病人生命體征平穩了，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我點點頭：“好，密切觀察，做好記錄。”
又守了接近一小時，確定不會再出現突發情況，我才拖着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推開手術室的門。
門外，唐雨柔依偎在季明舟懷裏，手裏還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淇淋。
見我出來，季明舟立刻換上一副興師問罪的嘴臉。
“陳苒，你來得正好。”
“剛才在手術室裏，你動手打人的事，必須有個交代。”
我累得眼皮打架，根本懶得理他，只想趕快回家躺倒。
他絲毫不受影響，繼續說着：“我是你的丈夫，你打我，我可以包容你的無理取鬧。”
“但你打了雨柔，這件事我絕不能容忍！”
“你打了她臉一下手一下，一共兩下。”
“我也不爲難你，你站着別動，讓雨柔打回來二十下，讓她出出氣，這事就算過去了。”
“畢竟，是你先動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