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的小青梅見病人嘴角長泡，擅自把吊瓶裏的降壓藥換成了絲瓜湯。
病人血壓當場降到30，小青梅拍照發朋友圈，炫耀自己是“最棒的小羊”。
我剛下飛機，看到這個嚇出一身冷汗，緊急趕到醫院準備給病人全身換血。
小青梅在一旁死命拉着我：“病人血壓已經降下來了，你是想搶我功勞嗎？”
“明舟哥哥說了，這是我負責的病人，你不許碰他！”
我一時甩不開，只能勉強伸手扯下灌滿絲瓜湯的輸液管，爲病人爭取了更多搶救時間。
事後病人按照我的治療方案脫離危險，小青梅卻反手舉報我不規範拔針導致病人血管破裂。
網絡輿論愈演愈烈，我被質疑醫德問題，面臨巨額賠償。
要求查看病房監控以證清白，院長老公竟當場銷毀，還讓我得饒人處且饒人。
最終我自證無門跳了河，溺斃在冰冷的河水中。
再睜眼，我重新回到了那架飛機上。
……
飛機顛簸着降落，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朋友圈裏，唐雨柔的自拍笑得天真無邪，背景是我們醫院的VIP病房。
「病人叔叔嘴角起泡上火，我靈機一動，把吊瓶裏的藥換成了秘制絲瓜湯，血壓立刻就降了，我就是最棒的小羊！」
照片角落的心電監護儀上，血壓赫然降到了30。
上輩子，就是這條朋友圈讓我一刻不停地趕回醫院，最終把我推向了地獄。
但這一次，我不着急了。把手機塞回口袋，直接打車回家。
剛進家門，手機不出意外被打爆。
“陳苒，你死哪去了？！爲什麼不在醫院？爲什麼不接電話？！”
老公季明舟的咆哮震得我耳朵發麻。
那邊背景音很亂，夾雜着同事們緊急搶救的聲音和唐雨柔柔弱的哭聲。
我語氣平靜：“我在外地做飛刀手術，剛下飛機。”
“今天也不是我值班，季院長，我爲什麼要在醫院？”
季明舟怒氣更旺了：“你跟我裝什麼傻？！”
“沈總出事了，全科室都在搶救，就你不在，你覺得合適嗎？！”
“十分鍾內必須到，否則後果自負！”
電話被掛斷，我緊緊握拳，指甲幾乎掐緊掌心。
我知道這一去又是凶多吉少，可我是個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該爲我慘死付出代價的，是唐雨柔和季明舟，不是一個無辜的病人。
……
趕到搶救室時，裏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沈宏業的血壓已經低得幾乎測不出。
幾個同事輪番上陣給他做心肺復蘇，各個滿頭大汗，面色凝重。
唯獨唐雨柔嬌嬌弱弱在季明舟懷裏哭成淚人。
季明舟拍着她的背，溫聲細語地哄着。
可看到我後，他眼裏那點溫柔瞬間變得冰冷。
他鬆開唐雨柔，幾步跨過來，對着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陳苒，你還有臉過來？看看你幹的好事！”
“讓一個實習生單獨值班，你知不知道這造成了多大的醫療事故！”
“沈總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唐雨柔也紅着眼，怯生生看向我。
“陳苒姐姐，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才不願意好好帶我呀？”
“我知道我笨，可再怎麼說，你也不能拿病人生命開玩笑呀……”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把髒水全潑在了我身上。
就好像是我指使她換的絲瓜湯！
我的好老公上一世也是這樣，費盡心思壓下唐雨柔捅的簍子。
又在她反咬我一口時，親手銷毀了監控，把這口黑鍋扣得嚴嚴實實。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差點被絲瓜湯送走的病人是本市首富沈宏業。
他本身身體強健，就一點高血壓，住院純粹是調養。
季明舟把他安排給實習期的唐雨柔負責，就是想借沈宏業的勢，把他那沒腦子的小青梅提拔成主任醫師。
而我陳苒，從頭到尾，就只是他給唐雨柔鋪就的青雲路上的一塊墊腳石而已。
積壓的怒火猛地沖上天靈蓋。
我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
“啪！”
“啪！”
兩個人臉上一人一個巴掌印，徹底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