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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到顧彥官宣婚訊的新聞時,他正輕輕撫摸我左胸的傷疤,
那是我十五歲時替他擋槍留下來的。
照片裏的女人,巧笑嫣然,
而顧彥看她的眼神,宛如着了火。
我聲音發顫,還抱着最後一點希望:
“這新聞是假的吧?你說過…等我二十歲就結婚的…”
他打斷我,語氣客氣又疏離:
“是真的,下個月。”
我看着他和養父如出一轍的鼻梁,
想起十八歲生日他說以後我照顧你,
想起替他擋子彈時,
我以爲是在保護我的養父......
我怔在原地,心如刀割。
他卻皺了眉,遞給我一本領養協議:
“別任性,你小媽來了,把這個籤了,她喜歡你。”
我看着他遞過來的領養協議,幾欲作嘔。
顧彥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沈璃你還年輕,不懂事。”
“還是說,你陪在我身邊,只是爲了顧太太這個位置?”
我怔怔地望向他,強忍眼淚:
“我爲你擋過的子彈,以及這些年來的陪伴,在你眼裏都算什麼?”
他挑眉,俯身將冰涼的唇貼上我左胸那道猙獰的傷疤,
“協議上不是寫的很清楚嗎?女兒啊。”
“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難道你這還不滿意嗎?”
我的心跳近乎停止,胸口堵的發疼。
那顆子彈仿佛又鑽了進去,攪動着血肉。
他被我的沉默惹惱,語氣陡然冷硬:
“沈璃,我供你吃供你喝,送你讀最好的學校。”
“給了你想要的一切,現在,給我籤了它。”
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擰壓,疼得我喘不過氣。
那些溫情的陪伴,在他看來,是我作爲一個吸血螞蟥死死依附於他。
眼淚奪眶而出,顧彥慌亂地替我擦拭,
嘴上卻不依不饒:
“別擔心,籤了字,你依舊是我顧家的人。”
“小媽會很開心的,她希望家庭和睦。”
“你們年齡相仿,肯定能有很多共同話題。”
一股不詳的預感浮現在我心頭,我嘴巴微張:
“她是誰?”
“新銳畫家,蘇婉。”
我的心口像被重錘砸過,一陣陣絞痛,連站都站不穩,
“爲什麼偏偏是她,你明知道…”
顧彥扶住我,語氣輕飄飄的,
“芝麻大點的陳年舊事也值得你記這麼久?”
“阿婉也道歉了,你一向懂事,不要讓我爲難好嗎?”
他用力戳了戳我心口,毫不掩飾地警告。
我頓了頓,
“知道了。”
蘇婉在門外等着顧彥,
“阿璃她,是不是還不肯接受我?”
“我知道,以前在學校裏我太年輕氣盛,
做過一些傷害她的事,我一直很愧疚......”
我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見顧彥溫柔地攬住她的肩,
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別多想,她只是有點小孩子脾氣。”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她不懂事。”
蘇婉依偎進他懷裏,愈發楚楚可憐。
顧彥低聲安撫,
“她籤了協議,以後就是我們的女兒。”
“你是長輩,她不敢冒犯。”
刺骨的絕望順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的思緒被拽回到多年前那個陰暗的器材室。
蘇婉帶着人將我堵在那裏,臉上滿是譏誚:
“沒爹沒媽的野種,也配和顧彥走得那麼近?”
她揪着我的頭發,將渾濁的髒水從我頭頂澆下。
手機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