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保怎麼會知道我也打算擺攤？
我明明沒提過這事。
靚坤想不通。
“去！把我們的貨搬過來。”
他不再多想，直接占住了陳小保的攤位。
轉眼間，本該是陳小保和陳浩南之間的競爭，變成了靚坤與陳浩南的對峙。
“小保，我們不離開嗎？”
大頭提着兩個背包，坐在一家夜市攤前。
陳小保指着靚坤的方向說：“等會兒看場好戲。”
沒過多久，靚坤的貨送到了。
“全場三毛五！”
“我們這兒全場三毛五！”
靚坤的手下賣力地吆喝着。
這一下，山雞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剛才還爲靚坤叫好的他，現在恨不得把靚坤生吞活剝。
經過靚坤這麼一鬧，客流過了好一陣才慢慢恢復。
但靚坤和陳浩南都賣三毛五，客源自然緊張起來。
“陳浩南！”
靚坤不爽地開口：“你們還不打算走？”
“憑什麼我們走？”
山雞的火氣也上來了。
他們好不容易賣出去一些貨，現在讓他們離開，山雞當然不樂意。
“擺攤也要講先來後到吧！”
“先來後到？你們懂不懂什麼叫尊重前輩？”
靚坤仗着身份欺壓對方：“再不走，我可要翻臉了。”
“！你想怎樣？”
山雞怒氣沖沖，仗着是替大佬B辦事，完全不怵靚坤。
“給我把他們的攤砸了！”
靚坤一揮手，命令手下動手。
“！嚇唬誰啊？”
山雞絲毫不退，沖上去就跟靚坤的人打成一團。
陳浩南不能看着兄弟吃虧，帶着焦皮他們一起沖了上去。
“打得好！”
“往死裏打！”
大頭這下明白陳小保說的“好戲”是什麼了，看得興致勃勃。
反正靚坤和山雞他都不喜歡。
狗咬狗，才精彩！
一場混戰下來，靚坤和陳浩南誰也沒占到上風。
不但如此，他們的貨也被搞得一團糟，損失慘重。
“好戲看完了。”
陳小保擦了擦嘴，說：“回去吧。”
“好！”
大頭興奮地站起來，跟着陳小保往回走。
路上，他有些不解地問：“小保，他們的貨是哪兒來的？不是說只有我們有渠道嗎？”
“我賣給他們的。”
陳小保不再瞞大頭：“三毛錢出的貨。”
之前沒說，是因爲陳浩南在替大佬B做事，怕大頭一時忠心誤事。
現在大頭已經看清了大佬B的真面目，也就不會沖動了。
“你賣給他們？爲什麼要給他們貨？這不是搶我們自己的生意嗎？”
果然，大頭不在乎那幾分錢的差價，也不在乎三毛賣給大佬B是不是坑了老大。
他在意的是，陳小保爲什麼要培養競爭對手。
“慈雲山才多大？”
陳小保覺得該給大頭上上課。
“我們倆這幾天賣的貨，已經讓慈雲山市場差不多飽和了。”
“我們人手不夠，做不了整個香江。”
“所以我改了方式，把貨轉給別人。”
“雖然單價低了，但銷量翻了幾倍。”
說到這裏，陳小保壓低聲音問：“你知道B哥從我這兒進了多少嗎？”
“多少？”
大頭一臉好奇。
陳小保伸出五根手指，正反翻了一下：“十萬個！”
三毛錢一個，那就是三萬香江幣。
“這麼多？”
大頭有點不敢相信，“B哥怎麼會進這麼多？”
現在一天也就賣幾百個，不像剛開始一天能賣上千。
市場已經漸漸飽和了。
“你以爲我之前不跟他們打價格戰是爲了什麼？”
陳小保笑說：“他們一開始只進了五千，嚐到甜頭才越進越多。”
“這事要是被B哥知道，你可就慘了……”
大頭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陳小保認真看着他，問：“你會說出去嗎？”
“我當然不會！”
大頭想都沒想就說：“要是以前我可能還會，但現在B哥掙錢關我什麼事？我自己掙錢才重要！”
“那不就對了！”
陳小保出貨給大佬B和靚坤，也不是親自出面。
而是趁他們找貨那幾天，特意安排了人。
不仔細查，根本發現不了貨是從他這兒出去的。
陳小保向大頭解釋完計劃，又耐心引導：
“大頭！”
“記住，我們是生意人。”
“別再打打殺殺了，和氣生財才是正路。”
大頭一開始還有點想不通。
然而想到靚坤和大佬B都在搶奪客戶。
爭來爭去，貨卻全都是從自己這裏買的。
似乎……真的不必動刀動槍啊！
“沒錯！沒錯！沒錯！”
想通之後的大頭激動地連聲贊同：“和氣才能生財！”
“他能壓價！”
“難道我就壓不了嗎？”
大佬B對陳浩南昨天辦的事非常不滿。
不僅因爲被陳小保壓價導致一無所獲，
還和靚坤起了沖突，損壞了不少貨物。
“B哥！陳小保是沒得選，只能壓價快速出貨。”
山雞連忙解釋：“我們又不着急，所以沒有跟着壓價。”
“你說得對！”
大佬B點點頭：“量他也不敢跟我搶生意。”
“是啊！”
“就是靚坤那條瘋狗，沒事找事。”
山雞緊跟着補充了一句。
昨天他們和靚坤打了一場。
要不是大佬B硬撐着，他們肯定要吃虧。
“靚坤越來越過分了！”
大佬B不滿地拍桌：“你們以後去廟街吧！慈雲山就別去了。”
“B哥！我們就這樣忍了？”
山雞不滿地想要抱怨。
陳浩南攔住他，說：“B哥說得對，慈雲山有陳小保和靚坤，讓他們狗咬狗不是更好嗎？”
這是他昨晚想明白的道理。
慈雲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有他和陳小保已經夠擠了，現在又多了個靚坤。
誰留下，誰就得面對靚坤的針對。
難怪陳小保昨晚走得那麼幹脆！
說不定離開後，還躲在什麼地方看我們出洋相。
想明白這一層，陳浩南心裏堵得難受。
“阿南進步不小！”
大佬B見陳浩南能想到這一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更多的不爽，是氣陳浩南居然中了陳小保的計。
可惜啊！
小保這小子不肯聽話！
要不然，他可比浩南更出色、更機靈。
大佬B想到拒絕自己的陳小保，心裏就一陣憋悶。
會畫幾張圖紙，就真把自己當人才了？
……
拳館裏。
陳小保正跟着大頭練拳。
他倆都清楚大佬B對他們是什麼想法。
但拳館還是可以來的，明面上他們仍是大佬B的手下。
大佬B顧及面子，也不會因爲這點事就趕他走。
“小保！你進步挺快啊！”
大頭揉了揉發痛的拳頭，說道：“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說話間，他忍不住羨慕地看了看陳小保已經成型的肌肉。
要知道剛開始時，陳小保可沒這麼結實。
這才練了多久？
肌肉都快趕上他練了三年的成果了。
“大頭哥！”
陳小保自然不會說是寶箱帶來的加成，只笑着回應：“還是你教得好，我才進步這麼快。”
“得了吧！”
“我要真有這本事，”
“B哥早讓我專職給他訓練拳手了。”
大頭聽得出陳小保是在客氣，也沒當真。
“還練拳呢？”
這時，山雞跟着陳浩南走了過來。
“你們想幹什麼？”
大頭下意識護在陳小保身前，說道：“想打架？我奉陪。”
“誰有那閒工夫跟你打！”
山雞得意道：“以後慈雲山的攤位，就給你們用吧。”
“你有這麼好心？”大頭根本不信山雞會主動讓出攤位。
他們之間還沒那麼熟。
“反正話我帶到了，”山雞一臉無所謂，“你們愛用不用。”
“大頭哥，小保，山雞就這脾氣，多擔待。”
陳浩南拉住山雞，做出和解的姿態：“之前我們是有不少誤會，但都是跟B哥的，還是和睦相處好。”
“行，你們的好意我收下了。”
陳小保點點頭，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掃過陳浩南幾人。
“那就不打擾你們練拳了！”
陳浩南客套兩句，說：“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他們什麼意思？”
等陳浩南走遠，大頭不解地問。
他覺得這幾個人沒安好心，像黃鼠狼給雞拜年。
“來送攤位的唄，”
陳小保笑呵呵地說：“還能爲什麼？”
只是那笑容，讓大頭覺得事情不簡單。
“小保，你知道我腦子轉得慢，”
“你到底看出什麼了？快告訴我！”
大頭拽住陳小保，一副不說清楚不罷休的樣子。
“他們想通了。”
“慈雲山就這麼大，我們占太久了。”
“他們大概準備挪地方，把攤位送我們，也算賣個人情。”
陳小保幾乎脫口而出。
他猜測，這多半是大佬B的意思。
“那我們是不是也該換地方了？”
大頭想起陳小保昨晚已解釋過，便問：“我們去哪擺？”
“我們不擺了！”
陳小保答道：“今晚去找靚坤聊聊！”
……
晚上。
慈雲山夜市。
陳浩南沒來擺攤。
陳小保和大頭也沒出現。
靚坤吊兒郎當地帶着手下走來，手裏拎着兩個背包，顯然裝着首飾。
“你們兩個還在這兒？”
靚坤看到陳小保，卻沒見陳浩南，問道：“怎麼？也想挨揍？”
“坤哥，之前是有點誤會，”
陳小保笑着上前：“但這次我們真心想跟你談筆生意。”
“你跟我談生意？”
靚坤一邊讓手下擺貨，一邊囂張地說：“你配嗎？”
“坤哥你來擺攤，我的貨就砸手裏了。”
陳小保提起手裏的包：“商量一下，你要不收了我的貨？”
“我自己有貨！”
靚坤拿起自己的首飾：“憑什麼收你的？”
“我的更便宜，兩毛五給你！”
陳小保忍痛道：“還附贈你一個提醒。”
“你先說，”
“看我感不感興趣。”
靚坤自覺占上風，裝作不在意：“有興趣再談。”
“慈雲山現在可不是好地方了。”
“我都擺了半個月，你覺得還有多少人買？”
陳小保指着對面空出來的檔口：“你看，陳浩南都跑廟街去了。”
聞言，靚坤真的來了興趣。
原來不是怕我，是覺得這兒賺不到錢了。
這種事他花些時間就能查明白。
根本犯不着！
“你去別的地方擺攤。”
陳小保指着自己的貨，提醒說：
“兩毛五的進價也有的賺。”
“你要是不爽陳浩南，還能壓價搞他們。”
“他們是三毛的進價，怎麼拼得過你兩毛五？”
“你的貨爲什麼要出給我？”
靚坤低頭看着陳小保的貨，問道：“陳浩南可是你同門。”
“坤哥！說起來我們也是同門。”
陳小保可不上他的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