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江春燕，你什麼意思？是怕巧巧偷看嗎？”
顧衛東立刻站出來維護蘇巧巧，滿是責備。
“自己沒本事，還嫉妒人家有神助！”
周圍的指責聲此起彼伏。
我充耳不聞，直接走進診斷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
我仔細問診，開方，將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在腦子裏。
出來後，蘇巧巧閉着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灶王爺說，李大娘不是簡單的風溼，是溼寒入骨，兼有氣血虧虛之症。”
“尋常的祛溼藥不管用，需用老姜、當歸、黃芪佐以三年以上的陳艾，溫火慢灸，方能見效。”
她說完，整個衛生所鴉雀無聲。
可我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因爲她說的，和我心裏想的診斷結果與治療方案，分毫不差！
我死死地盯着蘇巧巧，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她也看着我，眼神純潔無辜。
我猛然想起一個細節。
每次在我診斷之前，蘇巧巧都會在衛生所附近長時間逗留。
蘇巧巧絕對有秘密，只要我能抓住她的把柄，就能揭穿她的真面目！
當天晚上，我找到了李書記，申請了第二天要診斷的病人名單。
拿到名單後，我沒有回家，而是悄悄繞到了養豬場。
以“研究豬瘟”的名義，和養豬的張大爺借了照相機。
深夜，我借着月色，潛回衛生所。
將第二天要給王老漢診斷用的草藥，偷偷換成了給村南劉大嬸治感冒的草藥。
做完這一切，我在院子對面的大樹上架好照相機，鏡頭對準了衛生所門口。
天快亮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果然鬼鬼祟祟地出現了。
蘇巧巧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四下無人後，輕手輕腳地溜進衛生所。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地扣在快門上。
她沒有進屋，直奔我藏藥的那個窗台。
拿起我換掉的草藥，湊在鼻子下聞了聞，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皺着眉，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最後將膏藥放回了原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我按下了快門，將她鬼祟的身影永遠地定格在了膠片上。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相機，信心滿滿地開門坐診。
蘇巧巧也走了過來，一臉關切：
“春燕姐，你別再生我的氣了，我這點微末的道行，都是灶王爺恩賜的，跟你這種靠真本事吃飯的醫生沒法比。”
她嘴上說着謙虛的話，眼裏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我懶得理她，直接走到王老漢面前，開始望聞問切。
爲了速戰速決，我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我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當衆宣布，王老漢得的是肺癆。
然而，蘇巧巧又搶在了我的前面。
她再次閉上眼睛，一臉虔誠：
“灶王爺顯靈了！他說，王大爺得的不是什麼咳血的怪病，而是肺癆！”
“必須立刻隔離治療，否則會傳染給全村人！”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她怎麼會知道？
我明明換了藥，她看到的是治感冒的草藥，怎麼可能診斷出肺癆？
難道，她真的能通神？
不！不可能！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鬼神！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春燕，你還在磨蹭什麼！還不如巧巧快！”
顧衛東不耐煩的呵斥聲將我驚醒。
“沒本事就別占着茅坑不拉屎！巧巧已經診斷出來了，你趕緊給王老漢辦隔離手續！”
他一把推開我，走到蘇巧巧身邊，滿臉寵溺地誇贊：
“巧巧，你真是我們村的福星。”
我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撞在牆上。
村民們對蘇巧巧交口稱贊。
我獨自一人站在角落裏，渾身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