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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
他口中那幾次“救命之恩”,分明是我感應到他性命垂危。
不惜耗費心神催動鬼璽,派去陰兵護他周全。
“父皇,楠楠雖是女子,卻巾幗不讓須眉,堪稱女中豪傑,兒臣就仰慕這樣英姿颯爽的女將星。”
秦煜說完,頓了頓。
“而非沈安冥這般,弱不禁風,走幾步路都嫌喘的嬌小姐。”
弱不禁風?
我心中冷笑。
我乃閻王與凡人之女,身負鬼璽。
每次動用力量都對這具身體是極大的負擔,這才顯得體弱。
而他口中那英姿颯爽的女將星,在軍營裏不過是靠着他的庇護混日子。
上了戰場只會躲在大軍最後面貪生怕死。
我懶得再聽他們廢話,直接問:“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要解除與我的婚約咯?”
蔣盛楠臉上立刻浮現出壓抑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秦煜卻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語氣緩和了些,帶着一種施舍的意味:
“也不一定非要解除。”
“安冥,我知道你自幼愛慕於我,我也非那般狠心無情之人。”
“你若願意,我可迎你爲平妻,與楠楠不分大小,一同入門。”
平妻?說得好聽,不過是地位稍高些的妾罷了。
我在地府是十殿閻羅捧在手心的公主,在人間是開國元帥獨女。
皇帝見了父親都要禮讓八分。
他秦煜,一個連太子之位都還沒坐上的皇子,竟敢讓我做妾?
根本無需我開口,皇帝已經厲聲呵斥:“胡鬧!”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蔣盛楠,帶着審視。
“你是哪家的女兒?”
蔣盛楠誠惶誠恐地低下頭,聲音小了許多:
“回陛下,盛楠只是一介孤女,略會些三腳貓的功夫,幸得二殿下憐憫,這才有了上戰場爲陛下分憂的機會。”
這番話看似謙卑,卻點明了自己毫無家世背景。
皇帝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這樣一個無根無基的孤女,如何能做皇子正妃?
將來又如何母儀天下?
皇帝語氣不容置疑:“煜兒,你若非要報恩,賞些金銀玉帛,保她一世富貴便是。”
“若真心喜愛,給她個妾室名分,朕也可允你。”
“但正妻之位,只能是安冥!”
秦煜嘴唇動了動,還想爭辯。
蔣盛楠卻先急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卻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倔強模樣。
“盛楠不稀罕什麼金銀財寶,名利地位,那些不過是身外俗物。”
“陛下此言,與羞辱何異?”
說着,她就要以死明志,一把抽出腰間佩劍往脖子上抹去。
秦煜頓時慌了神,撲過去死死抱住她。
“父皇,您何苦如此逼她!”
皇帝臉色鐵青,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正要發作。
被蔣盛楠緊緊抱住的秦煜懷裏的女人,突然身子一軟,捂着小腹呻吟起來:
“疼......殿下,我肚子好疼......”
場面一片混亂。
趕來的御醫把過脈後,跪地賀喜:
“恭喜陛下,恭喜二殿下!”
“蔣將軍這是......有喜了,已近兩月!”
滿殿譁然。
秦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他看向蔣盛楠,語氣帶着不確定:
“這是何時的事?難道......是那次你爲我解毒,我們......”
蔣盛楠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懷裏。
我看着這一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只有那焚心的恨意,灼燒着我的魂魄。
秦煜跪在地上,語氣帶着懇求:
“父皇,您都聽到了,這是兒臣的第一個孩兒,也是您的第一個皇孫。”
“求父皇看在孩子的份上,給盛楠一份體面吧!”
皇帝看了我一眼,見我默許,重重嘆了一口氣:
“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娶蔣氏,那便隨你!”
二人瞬間喜形於色。
秦煜握着蔣盛楠的手,承諾道:“盛楠,你放心,我定會讓你成爲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蔣盛楠依偎着他,柔聲道:“殿下,我和你在一起,從來就不是爲了這些。”
當夜,我被秘密召入御書房。
皇帝指着那卷立儲聖旨,聲音帶着一絲沙啞:
“安冥,朕說過,你選中的夫婿就是秦國未來的儲君。”
“你當真放棄煜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