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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孟瑾雪慘白的臉，傅宴深下意識從兜裏摸出一顆糖：
“你有低血糖——”
話還沒說完，糖就被她狠狠揮在地上：“滾。”
傅宴深皺皺眉，一旁的羅詩凝卻費力的搬動一旁的水箱：
“零下十度的理想環境下，實驗體才可以更快凸顯出藥效。”
“宴深快幫我，我們一起把他泡在冰水裏......”
孟瑾雪失控的大吼：
“0度就可以致死，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屍體！”
傅宴深眼裏閃過猶豫，可在羅詩凝的催促中最終還是把孟景禮推入水箱。
孟景禮的臉上扣上氧氣罩，他像死物一般沉在地上，在極度低溫的環境下，紫白的臉上泛起白霜。
孟瑾雪窒息了下，心一陣抽痛。
七年前的那場車禍帶走了她的爸媽，變成植物人的弟弟是她唯一的親人。
震耳的爆炸聲中，渾身是血的爸媽哭着：
“雪兒，要和弟弟都活的好好的......”
她也答應了弟弟以後陪他去遊樂場。
可現在卻眼睜睜的看着弟弟被虐待。
報紙都說她是華佗在世，可現在她卻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救不了。
冰涼的眼淚砸在地上，羅詩凝卻不滿的皺眉：
“該死！實驗又失敗了！還缺一味藥引，偏偏是百靈草，那麼罕見......”
她焦慮的目光落在孟瑾雪身上，眼睛突然一亮：
“我想起了！聽說中藥大拿李老培育出了百靈草藥汁，孟瑾雪你不是他的關門弟子嗎？他肯定會給你的！”
師傅在十年前一次醫療事故之後，自願削發爲僧，發誓再也不碰醫學。
更可況百靈草是中藥裏極爲罕見的藥引，求它的人數不勝數。
師傅立下規矩，除非背着荊棘，一步一叩首爬上999級台階才可以拿到。
這些年沒有一個人肯吃這個苦。
孟瑾雪冷漠動唇：“我不去。”
傅宴深不悅：
“詩凝去要受那麼多苦，他是你師傅，肯定不會拿那些死規矩束縛你。”
見孟瑾雪不吭聲，他的聲音冷下來：
“不去是吧？那就看着你弟弟活生生被凍死好了。”
這句話如同利劍，刺穿了她血淋淋的心。
孟瑾雪的目光一下空了，像是沒有靈魂的布偶娃娃。
許久，她一臉死寂：“我去求。”
師傅是極其厭惡特權的人，即便是她，也沒有額外的優待。
孟瑾雪一步步的踩上布滿青苔的石階，磕出了一個又一個響頭。
她每動一下，背上荊棘尖銳的冷刺就刺入皮肉，劃出一道血痕。
她磕了三天三夜，腿肚子痙攣到站不起，額頭上的血順着臉滴下，白衣染成了血色。
寺廟前，李老恨鐵不成鋼的甩了她一耳光：
“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百林草的藥汁有劇毒，稍有不慎就會害人死嗎？！”
“正因爲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才罪加一等！”
他憤怒的抄起掃帚，發了狠的抽打在她的腿上：“我讓你爬！”
腿骨“咔嚓”一聲，孟瑾雪痛的跪在了地上，腿上布滿了駭人的淤青。
她知道。
可是她不能放棄弟弟。
李老冷哼了一聲，將裝着藥汁鐵瓶狠狠砸在了她的頭上：
“滾！以後我不再是你的師傅！”
孟瑾雪滿身是血的交出藥瓶時，傅宴深的瞳孔顫抖了下。
“你不是他唯一的學生嗎？怎麼會這樣......”
他慌亂的背起孟瑾雪：“我送你去醫院!"
可剛沖出門的一刹那，實驗室裏的羅詩凝累的暈倒在了地上。
傅宴深僵住，幾秒後，他背走了羅詩凝：
“瑾雪，我打了急救電話，很快就有人來救你的…”
孟瑾雪被丟在了低溫的實驗室，她捂着自己難過的心：
沒事的。
只要能救回弟弟，被丟下又算得了什麼。
她滿懷希望的看向水箱，下一秒如墜冰窟。
低溫的水箱被密閉，弟弟的氧氣管早已被拔掉，浮在了水面上。
他還是死了，連屍體都凍成了黑紫色。
孟瑾雪猛的拍打着水箱冰冷的壁，裏面的人一動不動。
全身的傷疼的喘不上氣，她崩潰的痛哭。
許久，跌坐在地上，拿起羅詩凝落下的手機：
“我要報警。”
“這裏有人非法實驗，草菅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