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爲首的警察目光如炬，沉聲問道：“誰報的警？”
院子裏看熱鬧的鄰居們都愣住了。
婆婆和王虎也僵在了原地，臉上的喜悅瞬間變成了驚恐。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指着他們道。
“是我報的警。”
“警察同志，我控告他們，入室搶劫，故意傷人，敲詐勒索！”
我將手機裏剛才偷偷錄下的視頻舉到警察面前。
“這裏，是他們所有的罪證！”
視頻裏，王虎舉起筆洗威脅外公的畫面清晰可見，婆婆勒索三千萬的每一句話都錄得清清楚楚。
證據確鑿。
婆婆和王虎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不是的！這......這是家庭糾紛！”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歇斯底裏地尖叫，“她是我的兒媳婦！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笑，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有拿着我外公性命勒索三千萬的一家人嗎？”
“警察同志！”
被扶起來的外公，在家人的攙扶下，指着那對母子，氣得聲音都在發顫，“他們......他們就是強盜！是惡魔！絕不能放過他們！”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作證。
“是啊警察同志，我們都看到了，就是那個男的，拿着東西要砸老先生！”
“還罵得特別難聽，說要讓老先生死！”
“這哪裏是家庭糾紛，這分明就是犯罪！”
眼看形勢急轉直下，王虎突然暴起，面目猙獰地朝我沖過來。
“臭娘們！你敢耍我！老子弄死你！”
他揮起拳頭，但拳頭還沒到我面前，就被兩名警察死死按在了地上。
“在我們面前還敢行凶！我看你是無法無天了！”
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王虎的手腕。
婆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4.
我和外公，連同被銬起來的婆婆和王虎，一起被帶到了派出所。
顧凡宇終於姍姍來遲。
他沖進派出所，看到被拷在椅子上的母親和表哥，再看看一臉冰冷的我，和旁邊臉色蒼白的外公，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晏小瀅！你怎麼能報警抓我媽和表哥呢？這一切都是誤會，快跟把他們放了！”
他不是問發生了什麼，不是關心受了驚嚇的外公，而是第一時間來質問我。
我看着他，心如死灰。
“顧凡宇，你來得正好。”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籤了它。”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
我早已擬好，只是一直念着舊情，沒有拿出來。
現在，我再也沒有任何留戀了。
顧凡宇看着“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瞳孔驟然收縮。
“晏小瀅，你什麼意思？你要跟我離婚？”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就因爲我媽跟你吵了幾句？你就要離婚？”
“吵了幾句？”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管拿着我外公性命勒索三千萬，叫吵了幾句？”
“我......”顧凡宇語塞，他看向被關在另一間審訊室裏，哭天搶地的母親，臉上滿是焦灼。
“晏小瀅，我知道我媽做得不對，我代她向你和外公道歉！你先把案子撤了行不行？我們回家好好說，別鬧到這個地步......”
“回家？”
我打斷他，“我和你，已經沒有家了。”
我指着那份協議，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籤字！你淨身出戶，我會看在安文的份上，對你母親的罪行，酌情處理。”
“如果你不籤，”我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和他母親的臉，“我會請最好的律師團隊，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顧凡宇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着我，眼神裏有震驚，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的恐慌。
他知道，我說得出，就做得到。
審訊室裏的婆婆也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她瘋了一樣拍打着玻璃，沖顧凡宇聲嘶力竭地喊：
“兒子！不能籤！千萬不能籤！你籤了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是嚇唬你的！她不敢！她還愛着你！”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我曾經以爲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現在只覺得無比諷刺。
顧凡宇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看他媽，又看看我，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
我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審訊室裏，婆婆的哭嚎聲漸漸變成了哀求。
“凡宇......媽求你了......媽不想坐牢啊......”
終於，顧凡宇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
在男方籤字那一欄，他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個字，他寫得無比艱難，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籤完字，他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晏小瀅，你就這麼恨我嗎？”
我拿起那份籤好字的協議，小心地折好，放回包裏，自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不恨你，”我平靜地開口，“我只是，不再愛你了。”
愛一個人的時候，他所有的缺點都可以被包容。
不愛的時候，他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站起身，走到外公身邊，輕聲說：“外公，我們回家。”
從始至終，我沒有再看顧凡宇和他母親一眼。
他們未來的命運如何，與我再無半分關系。
我答應過他，會酌情處理。
但酌情，不代表放過。
他們對我外公造成的傷害，對我造成的屈辱，必須用法律和牢獄，來加倍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