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會後，王浩直接跟着我回了辦公室。
他一點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我的椅子上，指着我的電腦。
“林醫生，趕緊交接吧，陳董這種級別的病人，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的語氣，像是在命令一個下屬。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電腦，調出陳董的病歷資料。
“所有的檢查報告、手術預案都在這裏。”
王浩翹着二郎腿，一邊看，一邊發出不屑的嘖嘖聲。
“就這？我還以爲有多復雜。”
他忽然湊近屏幕，指着一個文件夾。
“這個加密的是什麼？”
“我個人的研究數據。”
王浩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林醫生，你可別把獨家資料帶走啊，現在這些都是醫院的財產了。”
我沒理他，把需要交接的文件全部打包發給了他。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收拾我自己的東西。
“對了，李主任說了，你暫時搬到外面的大辦公室去，這個辦公室，以後就是我的了。”
王浩靠在椅背上，宣布主權。
我抱着我的紙箱子，走出了這間我待了五年的辦公室。
張然在大辦公室門口等我，臉色難看。
“林哥，這欺人太甚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
我被安排在最靠窗的角落，陽光直射，電腦屏幕反光得厲害。
以前，老院長親自把我從國外挖回來的時候，承諾給我最大的自主權。
他說，在這裏，我可以專心做研究，做手術，不受任何行政幹擾。
可老院長上個月剛退休。
人走茶涼，就是這麼快。
從那天起，我的工作狀態完全變了。
早上八點半，準時打卡。
下午五點半，準時下班。
以前那個手術連台、吃睡在科室的林默，消失了。
我不再參與夜間會診，不再主動攬下任何急診手術。
下班後，我甚至去看了場電影，是我最喜歡的導演的新片，上映快一個月了，我才有時間看。
科室裏的人都看出了我的變化，但沒人敢多問。
王浩被李衛國捧得很高，儼 A然成了心外科的新王牌。
他一來，就在科室晨會上立下了新規矩。
“以後，所有醫生每天必須提交一份詳細的診療報告，字數不得少於一千字。”
“另外，我給大家定個小目標，每人每月，必須獨立完成五例以上的高難度手術。”
他說完，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科室裏一片死寂。
一個剛畢業的小醫生小聲嘀咕。
“這怎麼可能，高難度手術哪是說來就來的。”
王浩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完不成指標的，績效自己看着辦！”
散會後，張然又找到我，一臉愁容。
“林哥，這不是扯淡嗎！陳董那個微創手術，整個科室除了你，誰做得下來？他自己行嗎？”
我笑了笑。
“別急，讓王副主任先展現一下他的才華。”
晚上回家，趙琳破天荒地沒給我甩臉子。
“王浩說科室都挺好的，你別有情緒，好好配合他的工作。”
她一邊敷着面膜一邊說。
“對了，王浩說陳董的手術，他有九成把握，讓你不用擔心。”
我看着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們結婚三年，她好像從來沒關心過我的手術成功率是多少。
我沒接話，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我收到了張然發來的消息。
“林哥，王浩下午去看陳董了，說是要建立一下醫患感情。結果被陳董問了幾個關於瓣膜修復細節的問題，一個都沒答上來，場面尷尬死了。”
我回了個“知道了”。
我不着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