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人潮洶涌的大街此刻卻詭異地陷入死寂,楊清言孤身立於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四周的行人如雕塑般靜止不動,甚至連空中振翅的飛鳥也凝固在灰白的蒼穹之下。
然而,面對這超現實的景象,楊清言卻並未露出半分驚詫——畢竟就在幾秒前,他剛剛在衆目睽睽之下,羞恥至極地喊出了那句“砸瓦魯多”。
話音落下的刹那,世界仿佛被抽離了色彩,喧囂的街道驟然失聲,鳥鳴、車笛、人聲,一切聲響都被無形的力量掐滅。
時間,停止了。
至於他爲何會喊出這句台詞,全因穿越後手中攥着的那張神秘紙條,上面赫然寫着:“時間的君主,必先高呼世界——‘砸瓦魯多’。”
不知爲何,念出這四字時,他竟莫名覺得自己像極了某只金發吸血鬼,但這份既視感從何而來,他一時也摸不着頭腦。
在簡單試驗了紙條的真實性後,他滿意地勾起嘴角,隨即解除時停,迅速逃離社死現場,閃身躲進附近一座僻靜的公園。
暖陽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他懶洋洋地癱在長椅上,享受着難得的安寧。
然而,一股突如其來的沉重感猛然襲來,他的眼皮如灌了鉛般不受控制地下墜。
“糟了……”
這個念頭剛起,他的意識便徹底沉入黑暗。
……
濃稠如墨的黑暗迷霧中,一輛鏽跡斑斑的老舊大巴正緩慢行駛在蜿蜒的柏油路上。
昏黃的車燈刺破霧氣,卻很快被無盡的黑暗吞噬,仿佛整條公路都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悄然吞沒。
楊清言昏沉的意識逐漸蘇醒,他猛然發現自己正坐在大巴的某個座位上。
車廂內除了他,還分散坐着六名男女,每個人臉上都帶着不同程度的困惑與不安。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駕駛座跌跌撞撞地退回座位,臉色慘白如紙。
"你們不覺得詭異嗎?這輛大巴……根本沒有司機!"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眼神慌亂地掃視着衆人,似乎急於從旁人那裏得到一絲安慰。
楊清言沉默不語,只是暗中觀察着每個人的反應。
"真的假的?"
一個扎着馬尾的女人半信半疑地看向男人,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千真萬確!"男人激動地拍着座椅,"我親眼看見駕駛座空無一人,但車子還在自己往前開!"
這番話說出口後,車廂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衆人面面相覷,一股莫名的寒意順着脊背爬上後頸,每個人都隱約感覺到——在那片翻涌的迷霧深處,正有什麼難以言喻的恐怖在窺視着他們。
爲了緩解緊張氣氛,衆人勉強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然而當話題轉到"如何出現在這輛大巴上"時,所有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記憶就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塊,只剩下令人不安的空白。
沒有人能說清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輛大巴上的。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在沉睡中突然驚醒,就莫名置身於這個詭異的車廂裏。
"會不會...是有人趁我們睡覺時綁架了我們?"
扎着雙馬尾的蘇欣怯生生地開口,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裏盛滿了不安。
她緊緊攥着衣角,指節都泛起了青白。
"扯淡!"身材魁梧的田旭嗤笑一聲,粗壯的手臂在胸前交叉,"你見過哪個綁匪有這麼大本事,能同時綁這麼多人?"
就在這時,車身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衆人驚恐地望向窗外,發現大巴不知何時已經停下,正對着一棟陰森的歐式別墅。
生鏽的車門發出"吱呀"一聲怪響,緩緩開啓。
楊清言一言不發地率先邁步下車。其他人猶豫片刻,也陸續跟了上來。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蘇欣的聲音帶着哭腔。
"不然呢?"田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光是我們醒着的時間,這破車至少開了四個馬拉鬆的距離。160多公裏,你打算走回去?"
楊清言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從看到那輛無人駕駛的大巴起,他就明白了——自己竟然穿越進了前世看過的那本恐怖小說《詭舍》的世界。
即便擁有"時停"這樣的作弊能力,他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因爲在這本書裏,每個副本都是九死一生的絕境。
那些恐怖的設定,光是回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但此刻,面對着這棟張着血盆大口般的別墅,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砰!砰!"
楊清言抬手叩響別墅大門,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空氣中炸開。
刹那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竊竊私語都戛然而止。
六雙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雕花木門,神經緊繃到極點——生怕下一秒就會沖出持刀的暴徒,或是電影裏那種扭曲變形的怪物。
"噠、噠......"
屋內傳來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個膽小的人不自覺地後退幾步,蘇欣更是死死抓住了田旭的衣袖。
"吱呀——"
令人牙酸的開門聲中,出現在衆人面前的並非想象中的恐怖景象,而是一個面容精致的少女。
她穿着素雅的連衣裙,明亮的眼眸中帶着幾分天真,姣好的容貌像一束光,稍稍驅散了衆人心頭的陰霾。
"你們來啦?快請進。"
少女甜甜一笑,轉身引路。
楊清言目光微閃,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要...要跟上去嗎?"戴着黑框眼鏡的李文浩推了推鏡片,聲音發虛。
"走唄!那小子都不怕,我們慫什麼?"
田旭粗聲粗氣地說着,壯着膽子邁步跟上。其他人見狀,也只得硬着頭皮往裏走。
別墅大廳中央,一個銅制火盆正噼啪燃燒,跳動的火苗將四周四張皮質沙發照得忽明忽暗。
沙發上零零散散坐着幾個神色陰鬱的人。
突然,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大步走向新來的七人。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個人,聲音低沉而威嚴:
"聽着,你們即將進入一個恐怖副本進行試煉。在那裏,你們可能會遭遇厲鬼,或是其他超自然的恐怖存在。必須找出鬼物的殺人規律和生路,只有成功通關,才能乘坐大巴離開。"
說着,他指向幽深的樓梯:"現在立刻上樓準備,超時未到者——死。"
楊清言聽完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還沒等其他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他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迅速地邁開步子,如疾風沖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眨眼之間,他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迅速地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仿佛他從來沒有在這裏出現過一樣。
三樓的樓道顯得有些昏暗,盡頭處有一扇普通的木門,靜靜地立在那裏。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木頭香氣,那是屬於木頭的清新味道,但在這股清新之中,卻不時地夾雜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讓人聞之不禁心生寒意。
其餘的人或是因爲好奇,或是因爲內心的恐懼,都不約而同地踏上了三樓的台階,緩緩地朝着楊清言走去。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蕩着,顯得有些詭異。
終於,衆人來到了那扇木門前。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只蒼白得如同死人的手,緩緩地從門內伸了出來,仿佛這扇門後隱藏着一個不爲人知的秘密。
那只手輕輕地推開了木門,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嘎吱”聲。
隨着木門的開啓,一股濃重的昏睡感如同一股洶涌的波濤一般,瞬間席卷了衆人。
他們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上面,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睜開眼睛。
緊接着,他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
下一刻,他們便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沉沉地睡了過去,完全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