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席念回到宋錦戎的官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上藥的疼痛讓整個院落都充滿了她的哭聲。
上完藥,她滿臉是汗,嘴唇蒼白。如今氣虛體弱,她更是很快發起了高燒。
宋錦戎登門道歉,眼底卻毫無歉意。
“霜兒自小體弱多病,所以我只能先帶她離開了。念念你別多想。”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若不是席念知道在成婚當日被他種下了替命蠱,如今凌霜身體康健,而體弱多病的成了自己。恐怕就要被他所欺騙。
“我不會多想。”
高燒令她格外的疲乏,她忍着劇痛轉身不再看宋錦戎,克制住眼中的眼淚,“你先走吧。”
一夢昏沉,次日清晨傷病纏身的席念食不下咽,胡亂喝了兩口清粥。
又覺得屋子裏越發的煩悶,就一個人到院子裏透氣。
正行走到小池邊的假山旁,看見宋錦戎給凌霜披上自己的披風,他溫柔地笑着,動作無一不細致。
忽然間,她想起曾經宋錦戎給她披披風的模樣,也是溫柔似水。
但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心中一陣刺痛,連忙轉身不再去看,卻忽然被凌霜發現。
“嫂嫂,你怎麼在這兒?”
她走過去,看見凌霜勾起的唇角,分明是挑釁的。
“你的傷怎麼樣了?昨日都是我身子太弱了,否則錦戎哥哥一定先救的是你。”
她的語氣裏帶着笑意,絲毫沒有對此事的愧疚。
席念勉強一笑:“好多了。”
天氣準備入秋了,風裏帶了寒氣,凌霜看見她身上沒有披風,對宋錦戎說道:“錦戎哥哥,你去幫嫂嫂去拿件厚衣服吧,天氣涼了,她又剛剛受傷,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身體。”
宋錦戎卻明顯一愣,似乎並不情願。
席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內心一下酸澀起來:“不用了,我過一會兒就回去了,小桃瞧不見我該來尋我了。”
宋錦戎卻因爲那是凌霜的要求,已經走出了好幾步。
他怎麼會拒絕凌霜呢?畢竟那才是他真真正正愛的人。
爲了凌霜他可以假裝愛上她,只是爲了換取她的命格,讓自己的愛人活得更久,能夠與他長相廝守。
這樣的故事若是流傳出去,何嚐不是一段佳話,人人都要爲之感動落淚,歌頌他們的愛情。
可她是故事裏被利用的那個……何其無辜。
正發愣,凌霜忽然走到她的身旁,突然拉近的距離讓她感到一種不安。
“怎麼了?”她問。
凌霜微微一笑,帶着不知名的意味。
很快,席念就明白了爲什麼她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她拉住席念的一只手,然後猛地往後一仰,在池中濺起大片的水花。
席念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看見宋錦戎利箭一般飛快地跳進了池塘裏將掙扎的凌霜救了起來。
他出來時,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爲什麼無端推霜兒下水?”
席念被他的眼神冷得直打哆嗦:“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跳進了湖裏。”
“我都親眼看見了,你還敢狡辯?”
宋錦戎厲聲斥責她,他懷裏的凌霜忽然嗆咳了起來,虛弱地睜開眼:“錦戎哥哥,一定是霜兒做錯了什麼讓嫂嫂不滿意了對不對,霜兒知錯了。”
宋錦戎心疼地將她抱得更緊:“不,霜兒你什麼都沒做錯,我都看見了,她會受到懲罰的。”
說完,他命令府中下人:“把夫人扔進水池裏!”